花寻依来之前也对这荒山想象了一番,可是都没有眼见为实的真切感,她倒是觉得荒山的名字不够贴切,这座山上的植被相比周围的山更加茂盛丰盈,叶蔓和树藤爬的到处都是,根本没有进山的路,稍微往里走走,就看见一小片一小片的绿色植堆。
“那些是什么?”
云戈凡尘倒是觉得那一堆堆的绿植挺好看,估计心里还打算着把它们移植回自己的御花园呢。
古霍没有直接回答云戈凡尘,他走上前去用手拨拉开一处绿堆,露出了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墓碑,原来那一堆堆的绿色植被是被太过茂盛的植物掩埋住的坟堆。
“咳咳……”
云戈凡尘干咳了两声,原本还想一探究竟,如今赶忙离得远远的。
古霍在前为花寻依细心开道,郁郁葱葱的土地上偶尔窜出几条花蛇来。
“王后娘娘小心,这里野草丛生,花蛇出没的多,大都还是有毒的,不过不会主动攻击。”
云戈凡尘侧脸看着古霍对自己的王后如此热情,可是对于自己这个君王却是爱答不理的,怪里怪气的看了古霍一眼。
可看他自己身旁,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都护得密密麻麻,他所过之处,原本长着茂盛植被的土地,被踏地光秃秃的……哪儿里还用得着古霍为他操心。
走了好长一段艰难的山路,终于到了一片视野还比较开阔的地方,零零散散的立着几个用破布搭建起来的帐篷,一个瘦弱的女子在帐篷前的竹架上亮着几只好似是鸟禽的尸体。
“静娴!”
古霍身后的一个鱼鹰杀手冲着女子唤了一声,那女子一愣,向着他们望了过来,她苍白的脸上忽地晕上了些许的红光。
“可……安?”
女子迟疑地回应着他,那个叫做可安的男子冲出队伍,上前一把拥住了自己的妻子,两个人泣不成声。
可是剩下的几十个鱼鹰包括古霍在内,看到眼前的场景开始有些不安了。
“不对啊……”
“怎么了?”
花寻依看古霍脸色变得不安,急忙问道。
“太安静了,我们离开的时候,这里有一大片帐篷,我们几十个人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这儿,可现在,太安静了……”
古霍说完,冲到可安和静娴两人面前,一把拽开紧紧相拥的两人。
“静娴?红嫣她们呢?还有小满,大愣呢?”
静娴似乎有些迟疑,吞吞吐吐,面露难色。
“她们……她们……”
身后其余的鱼鹰也一拥而上,纷纷询问着。
“我媳妇呢?还有我女儿……”
“还有我的儿子?”
静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任凭周围的人怎么询问,咬着下唇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好了!大家在这儿逼问一个女子,不如进帐篷之中看看!”
花寻依看着不远处被破布捂得严严实实的帐篷,花寻依觉得里面隐隐约约躺着什么人。
“别!别打开那帐篷!”
静娴突然很惊慌,可是古霍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帐篷,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帐篷应该是许久没有打开过了,迎面扑来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呛人的很,云戈凡尘蹙眉掩鼻,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那帐篷里面堆满了尸体,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分不清楚样貌了,但看身形,有好几个小小的尸体,应当是年纪不大的孩童,这画面即恐怖又让人觉得心痛。
“完了……完了……我们都要被传染上了……”
“什么?”
云戈凡尘拉起花寻依就要往后退,却被花寻依一记冷眼瞪停了手,他只好悻悻地严严实实的捂住了口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回过头去质问静娴,静娴屋里地瘫坐在地上,娓娓道来。
“你们一走就是六年,这中间也从未回来过,染病的孩子由最初的只是生长鳞片的症状发展成烂皮烂肉,只要一沾上那烂肉的血水,好好的人也会立即烂肉,这不,三年之内,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和几个孩子活了下来,这几个孩子还没有出现烂皮烂肉的症状……”
“你在撒谎。”
静娴还没说完,花寻依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静娴吃惊地抬眼看向她,神情不安了起来。
“古霍,你先把可安控制起来!”
花寻依莫名其妙地发出了指令,古霍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擒住了可安,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想要反抗。
“要是我没有猜错,这位静娴姑娘和可安跟云戈止正是一伙儿的。”
“什么?”
众人都很惊诧。
“不是!别听这个女人一派胡言,古大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可曾害过你?我的妻子静娴跟你的妻子是情同姐妹啊。”
古霍有些迟疑,扭头看向花寻依。
“王后是不是搞错了,我这个兄弟应当不会……”
“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不过现在所有的东西想我证明的就是这个结论。”
花寻依走向瘫坐在地上的静娴。
“按照你说的,天命恶化,沾上血水的人都难逃一死,那你又是怎么将这么多人束缚在帐篷之中的?这么多女人无一幸免,怎么偏偏唯独你活了下来,就算这一切都有可能,那你怎么可能还有胆量在这儿生活,你就不怕死?”
“我!我是为了照顾剩下的几个孩子!”
“哦?那我猜猜,这几个孩子里肯定没有你的孩子。”
“对!可安和静娴并未有子嗣,可安说他沦为云戈止正的人是因为云戈止正用别的要挟与他,而静娴与红嫣情同姐妹,所以一同上了这荒山。”
古霍回忆的与花寻依的猜测一点不差。
“这就对了,静娴,你看我说的对与不对,当年云戈止正在位时,想要仿照当时名镇江湖的乔家商团建立一个毒门,以用来遏制更多的势力,云戈止正向来没有什么安全感,就算是边界森严,军力强大,他还是要做的更多,那制毒必定需要试验品,那么,用在这些鱼鹰的家人身上是不是更划算?简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既有要挟的筹码又可以顺利制毒,而你和可安,我想身份就大致相同于乔家的令欢和孤白。”
静娴的脸煞白,但还是硬挺着冷笑一声。
“王后娘娘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这么荒诞的想法都能说得出来。”
“荒不荒诞搜一搜就知道了。”
静娴刚才还强装安定的神情此时已经掩藏不住了,她一改刚才的孱弱形象,起身就要跑,鱼鹰一拥而上,一人一刀就地将她千刀万剐……场景血腥,不忍直视。
“大哥……古大哥……我错了,但是罪魁祸首是云戈止正,他已经正法,你就放过我吧,看在我这么多年对你……呃……”
可安睁大了眼睛看着古霍,他被古霍一剑刺穿了胸膛,慢慢倒在了地上。
“大家赶快找一找,静娴不是说还有几个活着的孩子吗?”
花寻依喝住还在对着两个恶人的尸体泄愤的众人,开始搜寻起了生存下来的人。
“这儿!这儿有三个孩子!”
众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古霍瞬间喜极而泣。
“小满!”
“爹……”
三个孩子之中正好有古霍的儿子古满。
“小满,大愣呢?”
古满摇了摇头。
“哥哥几个月前就不见了,一直没有回来……”
众人的心情跌宕起伏,大多人还是一脸的心如死灰,毕竟,最后,只有三个存活下来的孩子。
整个过程云戈凡尘和他带来的人就像是在看戏一般,完全插不上一句话,帮不上一点忙,只有花寻依什么都不顾的跟着鱼鹰杀手们跑来跑去。
“你帮孩子给我,我看看他身上的毒症。”
花寻依说着就要伸手去接过古霍怀中的古满。
“娘娘别,万一这毒真的传染……”
“无妨!”
花寻依强硬地接过古满,古霍满眼的感激,还不忘鄙夷地望了一眼站得远远的云戈凡尘。
云戈凡尘被他的眼神激怒,疾步上前一把拉住花寻依。
“你贵为墨桑王后,怎么什么都不顾,万一将毒染进了皇城可怎么办?”
谁料花寻依却没好气地一把甩开云戈凡尘的手。
“谁的命不是命!要是你怕,我不回你那皇城便是了!”
“你!”
云戈凡尘还没等得及恼羞成怒,瞥见了古霍阴冷的眼神,他慢慢踱步走近云戈凡尘,气势逼人,东剡刃发觉不对劲,连忙闪身上前护在云戈凡尘的身前。
“休得无礼!”
“无礼?我只是想跟皇上说几句话,我等都是墨桑的子民,按理应为云戈家效命终身,可是从今日起,我等不再属于墨桑,更不会在为你云戈家效忠一刻!但愿为王后娘娘出生入死!”
古霍回身跪在了花寻依的面前,其他的人也就势跪了下去。
“我们都听大哥的,从此不为墨桑人,弃为云戈家效力,愿为王后娘娘赴汤蹈火,出生入死!”
虽然鱼鹰只剩下几十人,可是这些人皆是人中卧龙,功夫了得,愿为花寻依效力,实在是难得的待遇。
“我……我哪里有什么需要你效力的。”
花寻依有些懵了,她本是想为云戈凡尘拉拢下这些人,没想到……
正想推辞这着,花寻依突然瞟见远处的天色阴沉,乌烟滚滚地飘上了天空,这荒山本就在墨桑后边界上,正正对着奴役城的方向。
“那边是……楚峦!”
那乌烟滚滚的天色,分明就是硝烟,楚峦起战事了?江行远的动作果然够快。
“好!既然大家信任我,那就以后跟随我,我想,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了。”
云戈凡尘看着花寻依突变霸气的脸色,不安浮上心头,他看着楚峦方向的乌烟滚滚,感觉手中已经拉不住花寻依,留不住她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