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戈止正的事情大致都已经明了了,静娴是药师,专攻制毒之法,在这些孩子和女人身上试验自己配制的毒药,那所谓的天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云戈止正说着恐怖的预言,背地里却让取得古霍他们信任的可安和静娴接近他们的孩子下药,以证实云戈止正所言为真,其实最初的药并不会殃及性命,只是让身体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真正致命的,是静娴后期在这些人试验的毒药,因为体质不同,所以只活下来三个孩子。
“你们墨桑的天下就只能靠这些手段固守吗?”
花寻依仔细端详这榻上的古满,云戈凡尘依旧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什么?”
云戈凡尘不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花寻依扭过头去看着他。
“这毒不传染,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如此贪生怕死?”
“谁贪生怕死了,我那是怕染上这种毒,浑身上下长满了鳞片,我自己先膈应死我自己……”
这话花寻依倒是相信,云戈凡尘还是洛凡尘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是一个爱干净,有强迫症的人。
“话说回来,那奴役城方向的硝烟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吧?”
花寻依一愣,只是摇了摇头。
“那为何你看见硝烟之后就答应了那帮鱼鹰。”
“我答应什么了?本来那鱼鹰是留给你效力的,可是你云戈凡尘昨天在荒山娇滴滴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失望,所以我才这么做的,至于楚峦那边,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多问,就算是知道了些什么,也没有什么用。”
云戈凡尘眼中透出几分失落,他早就知道,花寻依不是能握在手心里的女人……
“皇上,楚峦信使派人送来一封信。”
两人正在争论楚峦的事,楚峦就差人送来了信,花寻依直接略过云戈凡尘伸手接过了信。
看完之后,她的表情很玄妙,云戈凡尘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信上说了什么?”
“你自己来看吧。”
云戈凡尘接过信,信上写的正是他所担忧之事,信是江行远写的,说的是证实了绯云的皇女身份为假,已经为花寻依正身,如今幼帝病危,希望花寻依赶快回去接掌大局。
“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算是吧……”
“算是?绯云的死也是?你如今的本事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如今自己就可以轻易拉拢到江行远,这才多久,女帝之位马上就会再次回到你的手中了。”
“我不想多解释什么,所有的你都可以误解我,但是,我没有害过任何人,死在我手里的,都是欠我的人!绯云为了你,不惜逼我走投无路,我无心与她争什么,这墨桑的王后也是她逼我的,可是她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她是咎由自取……”
云戈凡尘听着花寻依这一段话的重点在于她回来做他的皇后是被逼无奈。
“绯云有一句话说对了,我身边的人都不得安宁,弥宗惨死,弥城虐心,郁玄川疯癫,绯云……还有你……所以洛凡尘,你还是让我离你远远的,省得你也落得不得善终的命运。”
洛凡尘……这一声及熟悉又陌生的轻唤,忽地让云戈凡尘湿了眼眶,他伸手将花寻依拥进怀中。
“我要是知道争这权位会让从前的时光一去不返,那我宁可不争,不管如何,你是走投无路也好,利用我也罢,这墨桑的王后之位我永远给你留着,你如今,也是墨桑唯一承认的外族王后,可见,墨桑的百姓多么信赖与你,去做你想做的吧,如果那样会让你觉得舒坦,等一切尘埃落地,我等你回来……”
“你这是……何苦?”
花寻依没有挣脱云戈凡尘的拥抱,就靠在他的肩头轻声呢喃,想着从前所有的过往,泪水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郁玄川如今不识得一个人,但只是看着花寻依的时候,眸子里闪动着光亮,像个孩子一般,他喜欢让花寻依给她唱那首《寻依》。
“我要带着你回楚峦去了,然后还要去青畔,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
花寻依抬手挽起郁玄川散落的鬓发,对着他微笑,郁玄川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继续沉默不语。
“王后娘娘,皇上让我来禀报您一声,墨桑的探子来报,楚峦大军向着墨桑这边来了,应该是接娘娘来的,皇上说就请娘娘自行出城,不必再向他道别,还有,不能让楚峦大军进入墨桑。”
“你去回禀皇上,我离开之后,希望他能好好整治一下那荒山,毕竟也是墨桑的土地,不要再让百姓畏惧那块土地了,也不要再有人被单独送进那块土地了。”
“是。”
云戈凡尘就是喜欢装作冷血的很,他大概是怕亲自送花寻依出去,就没有办法大方的放她走了。
花寻依带着仅仅几十名鱼鹰杀手,还有那染毒的三名孩童和郁玄川,没有乘坐凤撵,就那么徒步想着皇城之外走去。
“这不是王后娘娘吗?”
“对啊,她怎么走着从皇城之中出来了?那娇贵的玉足怎么能走这么远的路?”
“我听说楚峦下诏了,正了王后娘娘的皇女身份,是之前云贵妃陷害的,这是要回去当回女帝了!”
“是吗?了不起,可是,那咱们的王后娘娘不就回不来了。”
“就是,就是……可惜了。”
云戈凡尘终究是没有忍住,在侍卫回禀了花寻依对他的嘱咐之后,赶到了皇城的城门之上,默默地看着花寻依渐行渐远的身影。
众多的百姓一直跟随着花寻依走到了墨桑的边界守门山处,花寻依回过头看着这么多的百姓对她依依不舍的表情,忽然觉得心头压着的石头轻了许多,也不都是坏的事情,在这异世,她遇见的也不都是坏的……她朝着百姓们深深作了一个揖,百姓们惊诧,纷纷跪了下去。
“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王后娘娘要回来啊!”
“谢谢!谢谢你们,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回来看大家的,我也希望大家今后能够齐心协力,构建一个更好的墨桑,像荒山那种分隔的地方,我希望永远不要在墨桑出现。”
守门山轰隆隆地打开,山外的楚峦大军正威风凛凛地等候着她,花寻依朝着他们走去,江行远独自驾马飞奔过来迎接她。
“臣参见先玑公主,公主这些日子受委屈了,臣已经昭告楚峦所有的臣民实情,臣民也都对轻信谣言而惭愧不已,正在楚峦之中对公主的归来翘首以盼。”
花寻依俯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江行远,轻轻在他的耳边说着。
“堂哥果然不负所期,这么快就帮堂妹扳回了这局。”
“堂妹也不错,我可是听说,那绯云已经在前几日惨死在墨桑了,就算是没有堂哥我,估计也就是时间的问题,堂妹注定要坐回那女帝之位。”
两个人默契地相视而笑,这是这笑的寓意各有不同罢了。
楚峦倒还是老样子,也是,城不过是几块砖瓦的样子,真正不断风云涌动的是人的心。
刚进到楚峦,花寻依从马车之中探出头去,四处都是张灯结彩,倒是让她觉得有几分凄凉,冷焰病危,绯云惨死,而她,却马上要坐拥他们楚家的天下,或者说是利用更好。
楚峦所有的百姓都低垂着脑袋在道路的两旁整整齐齐地跪着,这气氛倒是不符合这满城的张灯结彩。
马车停在皇城的城门前,花寻依下了马车,奇怪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江行远,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多虑了,臣说了,楚峦所有的百姓都对轻信谣言之事对公主心存愧疚,楚峦的天下是公主带下来的,作为受益的臣民无缘无故轻信他人,当然是罪无可恕,但是因为牵连太多,只能齐齐跪迎公主,用以谢罪。”
花寻依心中冷笑一声,想这江行远的表面功夫和演技还真是了得,做的真的很是全面,既然这样,她也得好好配合才是。
“众人起身吧!”
可是百姓们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
“大家不必将此事记在心上,都不是圣人,何必拿圣人的要求衡量自己的过失,事发于楚峦根基不稳之时,就连我最信任的大将军都上当了,何况是你们呢。”
花寻依说到这儿,有意无意地看来一眼身边的江行远,这场风波本就是他胆大妄为之行,江行远神色一变,尴尬地笑了笑,也上前圆场。
“先玑公主乃是真的皇室血脉,自然心胸宽广,公主说得对,此事我有错在先,且错的离谱,臣自行请罪,自请革去大将军一职,降职两级,已做惩戒!”
江行远还真是豁的出去,花寻依也是出乎意料,微微思量,决定顺水推舟。
“既然大将军坚持,那我就微微惩戒一番,大将军将为副将,新任大将军暂时由古霍接替,众军需尽心服从新将之命!”
江行远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番说辞花寻依竟然真应了下来,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法反悔。
“公主认命新将军,臣没有异议,可是这位古霍是何许人,怎么能唐突地直接任命将军呢?”
古霍也是一惊,刚想着推辞,却被花寻依拦了下来。
“古霍在墨桑,身份地位相当于郡王了,你要是怀疑他的能力,可以找时间与他切磋一下,但是我要先打个招呼,古霍他的手段狠辣,如果接下来有人不服从,结果自己承担。”
古霍适时地配合花寻依做出了他固有的杀手表情,加上他脸上的诡异鱼形刺青,着实有几分吓人的气魄。
江行远怒气上心,感觉自己又被花寻依耍了,可是花寻依暗暗拉住他,一改刚才严峻的表情。
“堂哥何必计较一个大将军之职,你若不脱掉那身铠甲,我怎么找机会给你亲王之名?”
王?这个字天生有中魔力,江行远释然一笑,瞬间散去心头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