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羽篇之第二十四章　　戾血长鞭

第四卷　　　羽篇之第二十四章　　戾血长鞭
　　貂芫那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男孩儿总是叫着她的名字，薄雾中，她看不清那人的脸。貂芫追着他走了很久，接着就掉入噬魂的星阵中。
　　她被惊醒的同时，依稀见到玄色的身影，她不知道那人是救她的叶兄还是嬴政。
　　貂芫睡了许久许久，一觉醒来便回了咸阳宫。模糊间她只觉着东海之行是她做的一个梦，梦醒之后，她依旧还在咸阳宫中里，受着嬴政的专宠，享受着折磨人的乐趣。
　　有人欢喜有人悲，自然而然也有人闲来无事，整日在咸阳宫里晃荡。
　　譬如，迦陌阿。
　　迦陌阿和貂芫的交易，嬴政一直都是知道的，只要无性命之忧，阿芫要怎么玩也都随着她的性子，只要她开心就好。只是迦陌阿经常在咸阳宫里晃悠，晃悠来晃悠去的，这一来二二来三的，也就知道了那样的一个现象。
　　每月的月末月缺之时，颉姬总会一人立在玉台山之檐上，凝视着东方之尽，好似那里有什么不可多得宝贝，迦陌阿不敢靠近了看，不晓得颉姬那时的表情。
　　那日，迦陌阿和往常一样途径玉台山，却意外的瞧见颉姬并不同往日一样待在玉台山，而是去了他出。
　　迦陌阿瞧见一淡紫的身影，一路尾随着出了咸阳宫，只是这跟着跟着就遇到不该见的人，冤家路窄，大概是这样。
　　“神卜大人，你又要跟着我啊！”迦陌阿露出极其无辜的神情，从前的那段时日，她也总会这样调笑他，只是那时，他们是彼此明白的人，而此时却是毫不待见。
　　郇邺看着远去的紫色身影，沉声着：“你这样跟着师姐，当真以为她不知道？”
　　迦陌阿闻言，像是明白了一些，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在害怕，担心自己的命？”
　　他们的命本就连在一起，他若是真的担忧，就不会巴巴的跟在她的身后，早就将她强行带回，只是这番，多个提醒也是好的，却不想她竟是如此想的，这样也许不错，以免彼此误会，到最后也只有他一人心伤罢了。
　　郇邺恢复了从前玩世不恭的模样，摇晃着手里的折扇：“对，我本来就是惜命的人，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此时的情况若是给人看了，定会说出“妖孽”两个字，他这个模样的确是吸引人，机会可以让人忘了他从前的所作所为，这是迦陌阿从前最喜欢的模样，只是此刻的迦陌阿却无心欣赏。
　　她冷声道：“等我找到了法子，你我就不在有任何瓜葛了”
　　此话一出，郇邺便知道她要做什么，果然，迦陌阿的身影渐渐后退消散在一片薄雾之中，只留下空谷的传音：“郇邺，我想你比我更想知道颉姬的身份，你的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到如今你也没弄个通透吧，郇邺，你来并不是要阻止我，既然如此，我定会在你之前揭晓这个答案”
　　郇邺看着远去的身影，听着消散在夜空中声音，漆黑的双眸似淬了寒冰，他知道一但事情的真相被得知，他所做的就只能付诸东流，许多年前是这样，许多年后，事情又会重演？可郇邺清楚的知晓，迦陌阿的魅影术，除了颉姬，无人可追得上。
　　迦陌阿即便是跟丢了颉姬，但她也知道，这个方向，颉姬要去的只有那里，唯一让她慌乱的地方，东海之城。
　　瀛州岛上，星空之廊上，颉姬修长的手抚着四方之印，原本让人猜测不透的双眸，此时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漆黑的双瞳似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薄凉的唇，轻微颤抖，清冷的声音似有婉转之意，不再冰凉：“还是不行吗？是我错了，还是他错了”
　　淡紫的衣裙在气流中飞扬，微阖上眼，从修长的指尖溢出幽蓝的光亮直冲上颉姬的眉心。
　　只见她眉心处霎时出现一鲜红的曼陀罗华印记，若隐若现。
　　恰在此时，噬魂略带稚气的嗓音响起：“司命大人果真不是一般人”
　　颉姬明显有些不悦，原本冲天的幽蓝光色顷刻消失。
　　收了四方印，睁开眼，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冷模样，似乎刚刚的那个只是噬魂的错觉。
　　“噬魂大人，只差一步，你便可以完全知晓本座究竟是何物？”
　　噬魂笑道：“我对司命大人的真身并不感兴趣，噬魂想知道的就只有箜篌影的秘密，还希望司命大人可以告知”
　　颉姬的唇角勾起：“箜篌影？你想用箜篌影威胁秦王，来得到这个天下吗？”
　　“司命大人，这个就不需要你来把持了”噬魂的指尖流露着气流。噬魂堪称阴阳家的武学天才，只是他的身躯在不断的长大和老去，然而心智和声音还只是小孩子。他需要箜篌影来破除这个障碍也更需要箜篌影来夺得他想要的东西。
　　“你在威胁本座”
　　“不敢，噬魂还需要司命大人来告知”
　　言语间虽是客客气气，可手下早已是聚气。
　　颉姬在这个时代绝不可杀人，可，她的希望已经破灭，杀了人又何妨，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消逝了再重来罢了！不过她颉姬不屑于杀人。
　　还未等噬魂出手，便有一股肃杀之气，脸边已结结实实的落下一个新鲜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滴落。
　　又是这样快的速度，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甚至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但噬魂清楚的知道那是无形的长鞭，如果说世上还有人可以接的过颉姬的一招半式，也就只有噬魂了。
　　两股气流在星空中交结一团紫气，一团阴蓝之气。
　　强大的气流，就连在一旁观战的迦陌阿也难以抵挡，这还仅仅只是一股气流而已，如此足以可以见得二人的武力，原本只是觉得颉姬够强大，殊不知噬魂的功力已到达如此境地，看来从前真是深藏不露。只是再怎么强大，此日终是要被废了罢！
　　果然不出所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噬魂倒地。
　　“本尊不杀你”颉姬淡淡的丢下这句话。
　　迦陌阿看到噬魂的一头墨发在刹那间成了银丝，噬魂捂着胸口，怔怔的看着颉姬，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仰天长笑。
　　末了，剧烈的咳着血：“颉姬，你真的是她”
　　说罢，迦陌阿便看到噬魂的身躯消散在幽蓝的星空中，那是阴阳家的秘术，他明明可以不死，却启动了梵杀令。在阴阳家里，除非是自愿的为人而死，否则绝启动不了梵杀令，如此看来，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让噬魂甘愿赴死。迦陌阿虽未颉姬的碎片，可，对于这样的一个主人，除了知道她不是人外，别的却是一无所知，如今看了她的那些隐藏的言语与神情，她方才知道，颉姬不止是苍龙魂，她的真身又是什么？
　　待噬魂消逝后，颉姬淡淡道：“出来吧”
　　迦陌阿从一旁的暗格内转出，她的第一句话出乎颉姬的意料之外，她说：“你刚刚使得可是戾血鞭”迦陌阿之所以知道，乃是因为她曾经在古书上看到过一种消失的神器，可伤人与无形之间，无形无隐，被称为地狱的神物，赐名为戾血鞭。
　　在嬴政来东海之城瀛州岛时，颉姬要取他的血液，那个时候他的腕上便出现了一条血痕，如果猜的没错，那日的和今日的是同一个武器，大概就是消失已久的戾血长鞭。只是这戾血鞭怎就在颉姬手上，看来那些也是颉姬的算计了，她的算计从一开始就已经铺下，而她做的这些，约莫是为了那四四方方的印记，让她慌乱的印记。
　　“不错，它的确是戾血鞭，迦陌阿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迦陌阿轻笑道：“我只是你的一个碎片而已，不过是承了你的脑袋，承了他的命，而已！”
　　颉姬一眼就足以看透她的心思，开口道：“迦陌阿，你来找我不过是想要解除你和郇邺关系罢了！本尊可以帮你”
　　“这个不急”迦陌阿来次并不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她抚着四首龙兽，思忖道：“颉姬大人，陌阿说过在陌阿彻底消失之前一定会知道你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和它有关，虽然我不明白，你究竟要那四四方方的印记做什么，可我知道，你不是苍龙魂”
　　颉姬难得的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迦陌阿当真是开了口，只是此时却是靠近了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着四个字：“曼陀罗华”
　　这四个字代表了很多的内容，仅仅是四个字就包含了一切，而噬魂也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梵杀，永生永世受轮回之苦。
　　颉姬似乎并不在意她知道的事，淡淡道：“那又怎样？”
　　此话一出，迦陌阿愣了愣，颉姬说的对，那又怎样？她只是想知道她的秘密，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她能怎样，从前的一切只是她这个碎片做的一个梦而已，郇邺的出现，乐阁的诅咒，她不过是一个意外存留的东西，不过就是和妲奚一样活了一回，而这样的一个酸甜苦辣，真真假假，她已经看透了，又何必再留恋。事到如今，她宁愿看见郇邺和她在不同的时空里慢慢变老，不再交集。也不愿背负着相同的命运，她对郇邺已没有了爱恨，留下的只有彼此的厌恶和冷淡。
　　“不能怎样，只是司命大人，陌阿不必再来斩断这段关系，曾经的执念也只是执念，仅此而已。”
　　说罢，欲备离开，恰在此时，颉姬问道：“你不想知道郇邺心中所想？”
　　闻言，迦陌阿驻足，这个问题很诱人，从前的迦陌阿一直想知道郇邺的心思，曾经为了这个，她偷看过郇邺的梦境，只是那时，她依旧不太明白，为何他们会相遇，又为何明明早就相识的他们，她却依旧不记得，迦陌阿鬼使神差的开口：“你有法子”
　　颉姬笑道：“太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