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萌宝
岚风
2023-12-01 09:55
“若问人间逍遥何处寻,便在此时此地,于这斑驳岁月中。哈,真是令人怀念。我竟忘记了这些曾经触手可及的宝贵记忆。的确,那时的我还太年轻,太轻狂。”
画卷上,不知何时,悄然多了几滴斑驳的泪痕,仿佛诉说着无声的往事与哀愁。
月宁轻轻地将画卷收好,转身离去,眼中再无一丝留恋。
第三日,清晨。晨光微熹,冰雪刚刚开始融化,大地呈现出一派生机。
月宁守在弗离的床榻旁,已是整整一天一夜。她心中忐忑,生怕他今天仍不会醒来。
“你醒了!”月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和释然。
弗离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他梦寐以求的人影。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欣喜:“月宁,你怎会在这里?”
月宁轻声回答,同时小心翼翼地扶起弗离:“嘻嘻,你感觉如何了?”
“嗯,好多了。你呢?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吗?”弗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和不安。
月宁轻柔地将弗离扶至一旁的凳子上,她眼角的笑意流露出对弗离的深情,虽然这个人神色焕发,月宁却识破了他装作跛足的小把戏:“你这瘸腿的模样,分明是在演戏吧。”
她微笑着对弗离倾斜了一下头,悠闲地为他斟了一杯香茗:“那么,你怎么看呢?”
弗离抿唇轻笑:“人们常说,祸害留千年,看来你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错。”
月宁笑得更加灿烂,她的脚下突然移动,狠狠地踩在弗离的脚趾上,心想:竟敢嘲讽我是祸害,看来你是活得太无聊了!
弗离吃痛地惊呼,内心惊叹这个女子真是敢行敢做:“痛啊!”
月宁叉着腰,撅着嘴,一副委屈又愤怒的模样:“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弗离感到无奈,轻轻摇头,然后急忙开始用话语安抚月宁,同时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行了行了,别生气了。对了,我可能得立刻离开了。”
月宁瞬间愣住:“现在就走!你不是刚刚才苏醒吗!”
弗离注视着月宁,眼中充满了不舍和迫不得
“……魔君已逝,你也知道,我还有许多忠诚的士兵在等待我的归来。”弗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责任感。
月宁听到这话,脸色变换如同翻书一般迅速,随后轻轻挥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的确如此,那我就不送了。”
弗离看着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怎么就不留我一下?”
月宁故作庄严,抱拳回应:“哦,青山长在,绿水长流,鸣凤君,咱们江湖再相见!”
“你这个无情的丫头!”弗离假装生气地咕哝。
正当他们交谈之时,一束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照耀在两人身上,带来一片温暖的光辉。
也许是这阳光的魔力,月宁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弗离。”
弗离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在温暖的阳光下,她显得格外动人。这一别之后,不知何时能再次相见。他心中有一个愿望,如果可能,他愿意放弃一切,只为与她相伴。但命运似乎并不总是顺人意。
他用一个温暖的微笑回应月宁,掩饰着心底的思绪:“有什么事吗?”
月宁的眼中闪烁着深情,似乎有千言万语在眸光中流转,却始终没有化为泪珠滑落。她最终只轻轻地说了一句:“等你的忙碌尘埃落定,记得到华泽来找我。”
“嗯,我一定会的。”
月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调中带着一丝期待:“那么,等到我的华泽花开遍野,花香四溢时,你一定要来,好吗?那时,我将亲手为你酿一壶浮生酒,放在你曾种下的那颗梨树下。”
“一言为定。”
月宁注视着弗离,心中翻滚着万千情绪,却不知如何开口说出那句再见:“……我想,拥抱你一下。”
在弗离还未作答之前,月宁已经轻轻地拥抱了他。那份温暖,如同他的性格一般温柔。这段时间,若非有他的陪伴,她或许早已放弃。在这最后的时刻,她的心中充满了一种深深的知足。弗离,是个温暖而善良的人。如果没有云渊,或许她会考虑与他一同前往魔界,一起调教那些可爱而笨拙的小兵。那应该是件很有趣的事,但现在,她只能默默地向他道歉。她希望,他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在这一生中,无论是云渊还是弗离,她都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保重。”
“……保重。”
那淡淡的一声“保重”,在月宁心中,却是今生的永别。她真正想说的,其实是那句永远不敢说出口的再见。
月宁在送走弗离后,带着一丝迟疑和不安,缓缓走向了羲和宫的寝宫。她听说天枢长老一直在那里照顾云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忐忑。她不禁思考,这种心情,是对即将到来的离别的恐惧吗?
汇聚起勇气,月宁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柔和:“长老,我是月宁。”
“进来。”里面传来应答。
月宁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宫,看到云渊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望着他的脸庞,她发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凝视过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云渊现在怎么样了?”
“估计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恢复。”声音从一旁传来。
月宁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天枢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
月宁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天枢:“关于忘忧水,它的效用是有时间限制的吗?”
天枢一瞬间愣住,随后坚定地回答月宁:“……没有。”
月宁听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她想,此刻再去追问也失去了意义。她轻柔地抚摸着云渊的面庞,这样的睡颜,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那安详的表情,她不禁好奇,他在梦中是否也有她的身影。
“原来如此,那就当作是生命的最后一抹光辉吧。”
在天枢看来,月宁似乎已对这件事泰然处之。他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轻声问道:“我听说,你曾显露过女娲的真身。”
“确实如此,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天枢叹息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求:“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他说着,手中托着瑟,渐渐单膝跪在月宁面前。月宁震惊之余,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怎能行?长辈跪于晚辈,不是折寿吗?!
她连忙接过瑟,急切地扶起天枢:“长老,请您起身!”
天枢慈祥地抚摸着月宁的头,眼中的怜惜虽难以言表,但月宁却能深深感受到那份深情。
“孩子,你一路辛苦了。”
面对天枢,月宁微笑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她的这一生,若论苦楚,世间又怎会有所谓的幸福?酸甜苦辣,悲欢离合,这些人生的滋味,她都已尝遍。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并非如此。我在人间的几十年,比我以往的岁月都更有意义。我拥有了那么多令人留恋的人,也有了思念我的人。长老,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天枢轻叹一声,感慨昆仑虚欠这位女子的太多太多,如何能用“拜托”二字形容:“但请说,无妨。”
月宁话语间,从衣袖中轻轻取出一副卷轴递给天枢。这卷轴看似普通,但对于云渊而言,定能理解其含义。她再无多言,心里想着,若有缘,等到她下一世转世,她与他们六人必将再次相遇。她愿意静静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天枢轻轻应了一声:“嗯。”
月宁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还有,我的姐姐,就麻烦您照顾了。”
天枢曾经探望过华之,对于她的情况,即使是他也感到无能为力,只能尽最大努力让她活得更长久一些,更舒适一些:“唉,我明白的,你放心。”
月宁默默地凝视云渊,她想深深记住这张脸。希望下辈子,如果有幸再度相见,她希望能一眼就认出这个熟悉的人。
她抬头望向窗外的太阳,已接近中午。是时候告别了。月宁站起身,对天枢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长老,那我先告辞了。”
天枢点点头,再次轻抚月宁的头发,似是在赋予她前行的勇气:“去吧,有些路,我们只能看着你走,不能陪伴。”
月宁面带微笑,心中坚定:“是啊,接下来的路程,只属于我一个人。虽然有些畏惧,但我不会退缩。因为,只要心中怀着那些珍贵的人,我就永远不孤单。此行,我将面对的,不过是生死的轮回,万物的自然法则。”
她轻声感慨:“你们已与我同行了这么长的路程,昆仑虚,真是个迷人的所在。”
“若有缘,我们定会再次相见。”
“嗯,若有缘,晚辈告辞!”
离开羲和宫后,月宁缓步走向一间客房。推门而入,看到那个人,静如精雕细琢的木偶,沉默而不动。月宁深信,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妹妹华之一定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轻轻将头靠在华之的膝上,低声说道:“姐姐,我要离开了,前往一个遥远的地方。很抱歉,没能救回你们任何人。到最后,我也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但请你放心,这一生,我过得很快乐。有你,有他们,我会守护你们,守护这片土地。姐姐,我要走了,愿你平安……”
话语未尽,一直以来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重新站起,擦干泪水,眼中显露出坚定和决然。
正当月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失去五感的华之,莫名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