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汉来种田
奈何桥
2023-12-02 03:04
忽然间，我感觉到我的身前似乎有人。我缓缓抬起头，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啊，是我日思夜想的霍郎！他穿着我亲手为他制作的戎衣，头戴我亲手制作的武冠。他的面容如明月般清晰，光润，带着温和的微笑，轻轻向我伸出双手。
自他去世以来，我曾多次在梦中见到他，但每次都是模糊不清，难以接近。但这一次，他却如此清晰！我没有时间去分辨这是真实还是幻觉，我只有一个想法：抓紧他！我扔掉手中的当卢，投入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霍郎，抱紧我，抱紧我，不要再离开我，不要……”
他轻声对我说：“你何苦这样？何苦这样呢？”
我情不自禁地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心吗？”我从来没有这样坦露过我的情感，我总是忐忑，担心我的热烈情感会让他看轻我……但现在，我还有何顾虑呢？
他轻声回答：“你我阴阳两隔，说这些又有何益？你尚年轻，孤苦无依，我心痛你……”
我恳求道：“不要说这些，好吗？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只有这一件，你能听我的一次吗？我求你！”
他沉默不语，我急忙说：“别不理我，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家里的一切，我都像你在时一样维护着。对君舅、继父舅父、姨母我都一样孝顺。与姌妹和光弟，我经常来往交流。孩子们，我照顾得很好。我每年都去扫阿母和单夫人的墓，每年都派人往单夫人和虞妹妹家里送礼。你为牺牲的袍泽所送的礼物，我也从未忘记……”
他轻声回答：“我都知道，你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可爱、最明理的妻子。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感到无比愧疚。”
我快速说道：“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早就说过了。你知道吗，张骞回来了，他带回了很多西域的珍奇异宝。陛下打算在你曾浴血奋战的河西建立几座城市，来保护河西走廊，隔断羌人和匈奴的联系。那里不再叫敦薨了，将来它会有一个光耀千古的新名字——敦煌！陛下还计划在删丹（即今之山丹县）建立最大的军马场，用于驯养军马。他们说，你就是那里的第一任场长（至今山丹军马场仍是亚洲最大的军马场，可以参阅《山丹县志》）。你尝尝我给你调的蜜浆，品品我为你做的菜……”
他温柔地说：“你做的每一样菜我都喜欢，你太用心了。季姜，自从二姊去世后，你就再也没为我歌舞过。你能为我跳一曲吗？我想看你的舞蹈。”
我回答：“好的，我从胡女那里学了一曲批把舞，那音韵非常美。我为你弹奏，你听……”
从前我曾经看过敦煌舞，但很多都忘了。这时，不知何处涌来的灵感，竟然让我记起了那些舞姿。我双手持着批把，右手弹、挑、滚、抹，左手吟、扶、托、带，变幻无穷。批把的演奏技巧十分复杂。我曾跟随胡女学习，至于掌握得怎样，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旋律，也是我临时创作的。
我一边弹奏，一边舞动。我的舞姿飞扬流畅，委婉而妩媚。我仿佛化身为天女，轻盈地舞动，散花般地飘洒着美丽。我全心投入，展现出敦煌舞的精髓，他一定从未见过这般场景。
“你这舞蹈，真是妙不可言，”他惊叹道，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我微笑着继续，但心里清楚，敦煌舞中最惊世的舞姿便是反弹琵琶。然而，这种舞姿对我来说太过艰难，我还未能掌握。
我记得当年看敦煌舞时，父亲曾说过，反弹琵琶对舞者的身体条件要求极高。不仅手脚要修长，还得有足够的力量。毕竟，真正的琵琶相当沉重。一般人弹琵琶时都需坐着，琵琶放在腿上。能在跳跃中弹奏的，无疑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能跳真正的反弹琵琶舞的人，在整个中国也许不到三位数。电视里的很多舞者，其实只是拿着道具琵琶装模作样。
我仿佛置身于云雾缭绕的幻境中，四周香气扑鼻，光芒璀璨。我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舞动，他则在一旁，带着微笑观看。
我先用小慢板奏出抒情的旋律，音符环环相扣，律动如波涛。然后，我使用换头等技巧，展现出长天云霞、妖娆山川的壮美景色。我不仅仅是在奏乐，更是在用音乐绘画，画出我大汉万里河山的雄伟，那些为之付出生命的汉家儿郎们所捍卫的祖先土地。接下来，我变换乐曲的风格，运用羽调、徵调、商调，以及长轮、挑轮等复杂手法，展现将军征战的英姿。音符中有黄沙戈壁的辽阔，有间关万里的遥远，还有血战沙场的悲壮。随后，我巧妙地调转旋律，仿佛清风徐来，描述了我对远征在外的夫君深沉的思念和不变的情深。最后，旋律由慢渐快，情感激荡，似在问：“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道不是分离的煎熬吗？”曲终人散，但我的情感依旧缱绻缠绵，那幽远的旋律在长空中回荡，传递着我跨越千古的寂寞和深情。
我轻轻放下批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眼中含着泪花，轻声说道：“带我走，带我走。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目光深情，紧紧握住我的手，回应道：“好！我们永不分离。”他一挥手，赭鸿如风般飞驰而至。他轻盈地把我拉上马背，我们一同驰骋向无垠的天宇。我依偎在他的怀中，周围是风的轻吟，云的飘渺，星辰的闪烁……
我在心中默默祈愿：愿我汉家的百姓安乐，远离兵戈之苦，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这正是我心中无尽的相思之歌：
望长安，惹相思；雨歇歇，西风烈；
柳若眉，花似雪；红颜泪，与君别；
奈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君忘妾，君自知；妾忘君，罪当治！
君去也，仰天息！磊落志，冰霜节！
咸阳古道蹄声绝，渭水桥头车辙灭！
抬头欲望长安月，俯首却见大漠雪！
生不悔！死不忘！千万年，化为石，犹自待君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