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第十集(下)

2025-01-01 15:13
第十集(下)
10、喜鹊家窑洞里,傍晚,内。
马华已经醒过来,斜靠着被子坐着。
喜鹊娘、姜玫和喜鹊都围在马华的身边。
姜玫一边喂着马华吃饭,略有些兴奋地道:“你可算是醒了,都该把喜鹊婶给急坏了。……还有喜鹊,也守了你一天了。”
马华虚弱地又向起坐了坐,冲着喜鹊娘笑了笑,道:“是吗?……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喜鹊娘:“也没啥。只要你醒了,能吃东西了,就好了。”
马华伸手接过姜玫手里的碗:“给我自己来吧。让你喂,我不怎么习惯。”
姜玫:“是吗?……喜鹊也看了你一天了,早晨还起大早跑了趟县城,去给你抓药。你还没谢他呢!……他就是喜鹊。”
“哦。也谢谢你,喜鹊!”马华冲喜鹊点点头。
喜鹊腼腆地笑笑,到一边去了。
姜玫:“哎!我还没问你叫啥呢?你从那里来的?怎么就受了枪伤呢?”
马华略一迟疑,道:“喏,我是朝阳人,叫马华,是来帮东家收账的。没承想,不小心,就叫胡子给盯上了,打了我一枪。”
姜玫:“是吗?我也是外地来的,从奉天过来的。可我在这里呆了也有一个月了吧,也没听说这地方还有拿枪的胡子啊?……你听说过吗,大婶。”
喜鹊娘先是看着姜玫,继而又盯着马华,然后垂下眼帘,抽下发髻上的卡子,拨弄着油灯,道:“俺……也没听说过。”
姜玫又看着马华,道:“就是啊。大婶都在这里住了五六年了,怎么也没听说过有拿枪的胡子呢?……我在县城里住的时候,只知道有日本人还有国军拿枪。他们之间有时候也相互打几枪,挺吓人的。可要是看着国军打了日本人,也挺解恨的!……最可恨的就是日本人,有时候还用枪打老百姓!……本来,我在奉天的家里,和我的妈妈生活得好好的,可有一天,家却让日本人的炸弹给毁了,妈妈也被炸死了。所以我就一路来到了这里,来找我的爸爸和哥哥。我还听说,这里有八路军,有共产党,他们敢真打实凿地和日本人打;我就是想找他们,好杀日本人,给我的妈妈报仇!”
马华不动声色却掩饰不住急迫的心态,道:“那你,找到了吗?”
姜玫又显得有些失落地道:“没有。……我在县城里找了两个多月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最后病倒在客栈里,身上也没钱了,还是杨先生把我带到了大婶家里,才在这里住了下来。”
马华试探地道:“那你……的父亲和哥哥呢,他们……在这一带,都是做什么的。”
姜玫:“我的爸爸是大学里的教授,哥哥是税务局的警察。”
“哦!”马华又把目光看向了喜鹊娘:“那,大婶呢,一定知道些关于八路军的消息吧?”
喜鹊娘依旧好像是很专心地拨弄着灯芯,没注意到马华和姜玫都看着她的样子,没有吱声。
“大婶?”姜玫提醒喜鹊娘道。
喜鹊娘这才抬起头来:“嗯?……啥呀?……哦,俺可不知道;俺这儿见天的哪也不去,就能知道个啥呢?”
喜鹊娘说着,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姜玫。
但是姜玫并没有察觉到。
马华:“那,杨先生呢?他知不知道?”
“他……”姜玫霍地注意到喜鹊娘的脸色大变,收住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他,他又上哪儿知道去?他也只是见天地在地里头伺弄庄稼罢了!”喜鹊娘瞪着姜玫,有一会儿,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又道:“……那,你们先慢慢的聊吧,俺可是困了,得去睡了。”
说罢,也不等别人说啥,喜鹊娘起身就向外走去。
“嗳,大婶!”姜玫也起身,想追上喜鹊娘,又回头和马华道:“……哦,你先和喜鹊呆一会儿,我去劝劝大婶,她今天心情不好。”
姜玫说罢,也向窑洞外走去。
11、喜鹊家院子里,晚,外。
姜玫从窑洞里追出来,一边用柴草把窑洞口挡住,冲着喜鹊娘的背影道:“嗳,大婶!……你怎么啦,大婶?”
喜鹊娘不理睬姜玫,甩开姜玫拉住她的手,顾自绕过房埏,朝前走着。
姜玫疑惑地在后面跟着。
12、喜鹊家院子里,晚,外。
到了前院屋门前,喜鹊娘用很大的动静拉开屋门,走了进去。
姜玫疑惑了一会儿,也走了进去。
13、喜鹊家屋子里,晚,内。
喜鹊娘进了屋子,赌气从灯窝里把油灯拿出来,划火点亮了,又放回去。
姜玫站在屋门口看着:“你到底是怎么啦,大婶?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喜鹊娘赌气坐在炕沿上,又站起来:“你说呢?……也不是俺说你,你说说你都胡勒勒了些啥?”
姜玫委屈地看着喜鹊娘:“我……”
喜鹊娘不满地又道:“你还说你是个大学生呢,世道人心,见人不可全抛一颗心,你都不懂吗?要不当初你发现了他躺在山坳里,想把他弄回家来,俺咋就一百个不愿意呢,你知道他到底是啥来头?”
姜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我……是我,太莽撞了,大婶。”
喜鹊娘反倒怔住了,渐渐地,拉住姜玫的手,道:“唉!……你也别自格儿难受了,姜玫。是大婶,也不该就恁么和你发脾气,俺该好言悦色儿地说给你才对。……你没看吗,这儿个人他好像是挺有来头的,连说话儿都像是在打着板儿说,咱哪能就看得出他是干啥的呢?……咱现今孤儿寡母的,这杨先生又不在了,可不能啥人都相信不是?……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俺也看着那日本人也怪好儿的,后了俺家咋就能出了恁大的事儿呢?”
姜玫:“我……真的是没想过。我只是看见他醒过来了,一高兴,就……可是大婶,你和杨先生,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家喜鹊爹和香儿都是咋……死的,你能和我说说吗?”
喜鹊娘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悲伤起来:“唉!……还说那个干啥呢,人都已经没了好几年了?”
姜玫:“我刚一来的时候,我看你对我也不大信任,总是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我还以为你是怀疑我和杨先生……”
喜鹊娘:“哪儿呢?俺也知道,杨先生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俺一个好,就不会再……可是俺看你,恁么漂亮的一个妹子,咋就一个人敢去住在县城的店里头,那么多的日本人,就没对你动过歪心眼儿?……俺也是琢磨着,你好像是有来头,可又没敢和杨先生他多说。”
姜玫:“其实,现在想想,我也挺后怕的。日本人,他太不是东西了!以前,我也只是听说,日本人啥坏事都做,还不大相信。直到他们毁了我的家,我的妈妈死在了他们的手里,我才……所以我才孤零零地一个人出来,来找我的爸爸和哥哥,更想找八路军给我报仇。”
喜鹊娘:“可你又到哪儿去找去呢?咱们这儿地处儿,你别说是俺,俺也问过杨先生,他也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还有啥八路军。……嗳,也对了,那八路军到底是个啥军,你就要找他?”
姜玫:“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我也只是在我的同学中听说过,好像也是国军。但是,是归一个叫共产党的组织领导的,是专门的打日本人的。”
喜鹊娘沉吟着。
姜玫:“你又怎么啦,大婶?”
喜鹊娘:“哦,没。……俺是想,才刚儿听那个叫啥马华的人,不是也问道儿俺啥八路军、共……共产党的吗?莫不是,他也和你一样,也是想找他们,报仇唔的?”
姜玫想了想,惊喜地道:“对呀,大婶!……你等我这就去问问他,找到了没?”
“嗳!……你回来,给俺坐下!”喜鹊娘赶紧制止了姜玫,“……你看看你,这儿不是又来啦?俺才刚儿都说你啥啦?……你咋就没一点儿记性呢你?”
姜玫被喜鹊娘使劲地点了脑门,禁不住伸了下舌头。
喜鹊娘:“俺这儿还只是瞎猜!……可你也得都给俺记好喽,可不能啥话都跟着他胡勒勒了。看样子他的伤没好之前,他也不会离开咱这儿里,咱先慢慢地查看着听着就是。”
姜玫:“我记下了,怎么敢再随便的乱说呢!”
“睡觉吧。今晚儿就让喜鹊陪着他。”喜鹊娘穿着鞋跪在炕上,扯下被垛上的被褥铺好了,又退回到地上,向外走去。
姜玫看样子也想跟出去,但又退了回来,靠在炕沿上,仰头想着什么。
14、日军军营办公室,晨,内。
办公室内,拉着窗帘,办公桌上放着亮着的汽灯。
团山正坐在的办公桌前,手拿放大镜,仔细地查看着杨二妮戴过的玉佩。
好一会儿,团山放下玉佩,疲乏地打着哈欠,站了起来,用手捶打着腰部,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子,一边思索着什么。
渐渐地,团山走到了窗户前,顿在那里,嘴里喃喃地用日语叨咕出了声:“一定的,一定的,一定会有的;有个大大的……图腾!”
团山霍地拉开了窗帘。
15、日军军营,晨,外。
窗外,太阳正在冉冉地升起。
16、日军军营办公室,晨,内。
团山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到办公桌前,熄灭了汽灯,戴上帽子,抓起白手套,一边系着衣服扣子,向外面走去。
17、日军军营,晨,外。
团山走出房子。
一名在门口游动着站岗的日本兵正用手拍打着嘴巴打着哈欠,见了团山,赶紧立正站好。
“你的,去给我叫两名驾驶兵和翻译来。”团山用日语道。
“哈依!”日本兵立即跑走了。
团山则向着不远处停着着的摩托车走去。
18、日军军营,晨,外。
不久,四名持枪的日本兵和翻译官一边整理着军装,也跑向了摩托车。
“团山曹长,这一大早晨的,咱们是要去哪儿?”翻译官禁不住问道。
团山一只脚蹬在摩托车上,正在用一块破布擦着皮靴,瞥了翻译官一眼,用日语道:“唔!你的,说说看,二小姐好多好多玩具的,不在她家里的,会在哪儿呢?”
“我……”翻译官像是被噎住了,“这个,我可说不好。”
“一定的是在,杀死杨先生的人,的手里的!”团山目光盯着翻译官,用日语道。
翻译官未置可否。
团山扔掉破布,坐进摩托车的挎斗里,日本兵和翻译官也分别上了摩托车,摩托车向着军营外面开去。
19、日军军营,晨,外。
一处房子前,竹内闻声从房子里走出来;见摩托车已经开出了军营的门口,疑惑地又走回屋子去。
20、土道上,晨,外。
两辆挎斗军用摩托车,分别载着团山和翻译官及两名日本兵急速地驶来。
21、村口,晨,外。
远处,摩托车颠簸着进了村子。
22、村街上(张晋家),晨,外。
摩托车驶过村街。
杨大憨正从他家的院子里出来,想要顺着村街走去。
突然看见摩托车,便停在那里,用目光注视着。
但只见摩托车一直开到张晋的家门口,停了下来。
杨大憨点燃了烟袋,远远地盯着摩托车。
摩托车上的团山和日本兵以及翻译官都下了车,不由分说就砸开了张晋家的大门,都进了院子。
23、张晋家院子里,晨,外。
日本兵还想砸开正对着大门的张晋屋子的门,正在这时,蛾子从一旁的屋子里出来,一边扣着衣服扣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厉声道:“你们要干啥,这儿是;这儿一大早晨的?”
团山看着蛾子,制止住日本兵,叫过翻译官来,用日语道:“你的,去问她,她家的先生们,都回来没有?”
翻译官转身冲着蛾子道:“你不用喊,别惹恼了太君。太君就是来看看你们家打死杨先生的那几个男人回来了没有。”
蛾子依旧正色道:“他们要是永远都不回来,你们就也不让俺们老的老、小的小安生吗?……你告诉他,他们没回来,也永远不回来了,叫他爱咋着就咋着吧!”
翻译官担心地看了团山一眼,又冲着蛾子道:“你这是什么话?……这他要是听懂啦,吃苦头的不还是你们吗?……还是想法把你们的孩子给弄回来,才是正路,懂吗?”
蛾子一时语塞了。
翻译官又转身冲着团山用日语道:“报告太君,她说,她家的男人们还没有回来,他们也在找,等找到了,一定让他们马上去向皇军请罪。”
“嗯,很好!……那你告诉她,让他们快快的找吧,也免得让他们的孩子吃苦头。”团山似乎是很满意,用日语道,说完了,便向着大门外走了去。
翻译官看着蛾子,想向她说什么的样子,又没有说,也想向着大门外走去。
24、张晋家院子里,晨,外。
这时,杏突然从另一栋房子里蹿了出来:“儿子,俺的儿子,张浩……”
还没走出大门去的日本兵被吓了一跳,回头用枪对着杏。
翻译官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马上迎向杏,斥责道:“你喊什么喊?惹毛了皇军,你担当得起吗?……回去!赶快的回去!”
蛾子也过来,拉住了杏:“他四婶,你……就先忍忍吧,你没看……人家是在帮咱吗?”
“回去吧。……得赶快想个法子,知道了吗?”翻译官一边说着,转身走出大门去。
蛾子扶着杏,感激地目送着翻译官。
25、村街上,晨,外。
团山和日本兵都已经上了摩托车,正在等着翻译官。
翻译官出来,急急忙忙地爬上摩托车,一边用日语问团山道:“他们总算是还懂点儿事儿,愿意配合太君。……下一步咱们去哪里,团山太君?”
团山显得很松弛地挥了挥手,用日语道:“杨先生家的,开路!”
摩托车调过头来,又顺着村街上开去。
一旁的大树后面,杨大憨探出身来,看着摩托车走远,向着张晋家的院子里巴望着。
26、杨俊家正房前,晨,外。
七八个保安端枪站立着,丁协卫和杜保长正等在屋门前。
周老爹从屋子里出来,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提着鞋子,道:“咋回事儿啊,这一大早晨的,就又把各位老总惊动了来?”
丁协卫欲说又止,回头冲着杜保长道:“妈了个巴子的,你和他说。”
杜保长向前走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道:“哦,那个,他亲家,你还没走呢?……啊,哈哈!”
周老爹:“咦!这是俺亲家的家啊,俺想来就来,走不走的,和您杜大爷……你有啥事儿就说吧,也甭和俺绕弯子。”
杜保长碰了软钉子,感到十分尴尬:“啊,那是那是。……嗯,那个,是这儿样的,那个,……这儿不,杨先生不是没了吗?他这儿家里不就没人了吗?是吧?……完后呢,丁协卫就想,这儿也要保证安全不是?……丁协卫他呢,就想呢,把杨先生的这儿个家呢,先由保安队……给接管下来。……哦,不不,是看管下来,看管下来!”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吧,你啰嗦啥呀;妈了个巴子的!”丁协卫不耐烦地挥了下手,补充道。
“你这儿是啥话?”周老爹有些恼怒地看着他们,正想要说啥,从屋里面随着声音,周凤兰走了出来……第十集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