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无度
柳传茵
2023-12-06 21:23
“已经好了。” 欧阳婕妤的声音轻松而自在，“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长时间的休息而已。”
谢瑶瑶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你是轻松愉快地睡了一场长觉，但你爸妈却是操碎了心，添了不少白发呢。”
她们的对话在校园小路上回荡，周围的世界安静而和平，仿佛与欧阳刚刚经历的宇宙轮回相隔了无数光年。
欧阳的心头充满了内疚的阴影，那日在兰桂坊与父母的争执如同一道刺，时时刺痛着她的心。她低声自嘲：“看来我确实做到了不孝女的地步吧？但咱们今天就别提我了，舅舅没来接你？”对于欧阳而言，醒来后最令人震惊的事莫过于，一向视婚姻如儿戏的舅舅竟与自己的同学谢瑶瑶陷入了情网。
当初得知这消息时，她情愿自己是在那个异世界的梦境中——实在是太过惊异了。
谢瑶瑶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他今天不会来了。”她的声音细如蚊呐，仿佛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甜蜜。
欧阳点头理解，舅舅大概是忙于与新一届领导打交道了。换届风尘方才落定，虽然舅舅殷贤钊并未如愿以偿获得市长之位，却也如他们所希望的由商宇明接棒，但新的开始总伴随着许多的新面孔与需要建立的关系。
谢瑶瑶挽着欧阳的胳膊，关心地询问：“你的论文完成得怎么样了？”
“快了，正在做最后的修改，明天应该就能交上。”欧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轻松，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暗淡了一些。
谢瑶瑶不满地说：“真是的，哪有人像你这样，好好的无缘无故晚半年才毕业。” 她的话语虽然带着责备，但眼神里满是同情。
其他同届的学生（除了那些继续深造或未能毕业的）都已经顺利完成了学业，而欧阳因为一场莫名的长眠，耽误了毕业论文的撰写，不得不延期毕业。
欧阳微微一笑，她的心中虽然偶尔会涌起对那两位男子的回忆，但她知道，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她不会责怪后土对她的欺瞒——毕竟，据她所知，姬澜渊也回到了这个世界。但她却无法去寻找他……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复杂得无法言说。
欧阳有种直觉，她的潜意识或许早已选择封存那段记忆。从她回到现实的那一刻起，她就未曾向任何人透露过那段超凡脱俗的经历，即便是那位时常暗示自己知晓内情的舅舅提出倾谈，欲为她驱散心头的忧郁，她也总是避而不谈。
封存，未必是因为忘却或不愿回想，有时它是对珍贵记忆的一种保护——一种珍藏。
记得那日，当她再度感到自己正坠入时空隧道的怀抱时，她并未立刻苏醒，而是在意识模糊间，脑海中充斥着后土遗留的思绪。那段时间里，她难以分辨究竟是自己还是后土主宰着身体，也无法确定是处于封神的世界还是21世纪的现实。
她让自己放松，让意识自由沉浮于后土的思维痕迹中，于是她得以窥见自己坠入时空隧道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道元的冷笑声划破了沉默：“原来如此。”当那从天门迈步而来的身影出现时，她曾在凝云之中见过他的影像——那正是鸿钧。
道元满是怒意，似乎欲要出手制止。
然而，后土却轻轻制止了他：“算了吧，毕竟欧阳小姐也算是顺应了天道……”后土的话让欧阳一头雾水，她不解何为‘顺应天道’。
而后，二人的对话才逐渐解开了她的疑惑。
道元嘲讽道：“真是荒谬，道家三圣竟然都受他摆布。”
鸿钧的眼神在二人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后土那张宁静的面庞上，表情终于平静下来。“他原是我的分身，即便心生疑惑，这弟子也终究不敢违逆。”
道元的嘲笑更甚：“你合身天道无尽岁月，却未察觉自己的一个分身堕入了邪道，实在讽刺。”
这些话语，如同波光般荡漾在欧阳的心湖中，她似乎开始理解了自己在那个异世界的角色——既是棋子，也是观者。而这一切的体验，无疑是她这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珍宝。
鸿钧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叹息：“若不是他利用封神榜在操控你们的智魄时出现了差错，我又怎会发现他的存在，从而揭开了这一切的秘密，最终发现天道失衡的真相？”
道元的声音充满讽刺：“天道失衡？哈，你既然自称天道的化身，那岂不是说，天道的失衡，正是你自身的失衡吗？”
鸿钧面对道元的冷嘲热讽显得异常淡定，只是轻轻叹道：“万物生长，皆因阴阳相协和谐。我为男性化身，阳气过盛……”
道元与后土对视一眼，满脸的困惑。即便如此，这又与他们有何干系？
鸿钧继续解释：“后土创下的六道轮回和天降的功德，以及忘川之境中那诞生的三生石，石上首两名正是你们二人。当时，我融合了天道，作为男性化身，阳气太盛。忘川之境的变动又导致了阴气的积聚。阴阳相吸，这就是化身产生的原因……”
所以，经久流传，几乎成为传说的上古洪荒大战和导致无数修道者陷入封神轮回的根源，仅仅是为了追求阴阳的平衡？
“你明知这一切，为何不出面阻止？”道元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满。
鸿钧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他是我的化身，所代表的是我的阴暗面。即使我有意追踪，他却能轻易地避开我。此事本身就隐藏着极大的隐秘，我不能大张旗鼓地介入，否则只会引起三界的大混乱。再者，为了维持天道的平衡，我已无暇顾及其他。”
道元沉默片刻，虽心中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鸿钧的处理方式确实是最合适的。只是，他和后土，他们的经历何其冤枉！
“那将欧阳小姐幻摄至此又是何意？”道元的声音中带着控诉的意味。
鸿钧平静地说道：“虽然我无暇顾及一切，但运用时光流转之术寻找后土的转世并非难事。”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自信。
道元的眉头紧皱，对鸿钧的执着于后土感到不悦：“为何偏要牵扯到后土？”他的声音中透露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