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桂馥兰馨

第十五章　桂馥兰馨
　　彼时，顾倾棠正坐在一块长板上，由两只雪橇犬拉着，正在冰面上来回穿梭，笑声阵阵。
　　“我们兄弟几个，倾棠要属最幸运的了，虽然见不到他的母妃，可和娘娘毕竟还在世，若哪日和娘娘和父皇能够想通，倾棠还小，自会受到母亲的照顾，况且他的几个哥哥都已成年，都会护着他，爱着他，父皇现在心里唯一惦记的，或许就是和娘娘了。”
　　“倾棠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你们的兄弟之争会影响到他。”
　　“我自然会提前安排好的，不光是倾棠，还有你，我不会让你们牵涉其中，等登位后，我会看看倾棠的意见，再做决定。”
　　“东陵哥哥……”
　　东陵珏突然转过身来，将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我的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目光却无法直视他。
　　“南烟，如果没有这么多的纷争，我倒真想和你永远呆在这里，可是太子不争气，三弟生性冷漠残暴，四弟无能，倾棠还小，为了楚国，为了天下百姓早日免受战争之苦，为了想要保护自己保护的人，我的身上有太多的责任，你懂吗？”东陵珏语气十分诚恳，他曾经多次很认真的跟我说话，可是都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来的认真。
　　因为他说，想和我永远呆在这里，那就是说，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东陵哥哥……”
　　东陵珏突然将我抱在怀里，很紧很紧，他抵着我的耳畔，柔声说道：“别动，南烟，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虽然我志在必得，可是事情没有必然，我怕有个万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缓缓地，我伸出双手，揽住了他的腰，那一刻天地俱静，只剩下我们，彼此偎依彼此鼓舞。
　　东陵哥哥，就是为了你，我也会让你登上皇位。我将头抵在他的胸膛处，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哈哈，二哥，被我看见了吧，你还不承认。”顾倾棠不知怎么会冒了出来，他不是应该在湖面滑冰吗。
　　我欲推开东陵珏，可是却被他紧紧揽着。
　　“倾棠，你胡说什么呢。”我瞪大了眼睛，脸却羞得通红。
　　小家伙真是天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南烟姐姐，我告诉你哦，有一次我看到二哥在发呆，就问他是不是在想姐姐，他都点头了，我又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说才没有，可今天，二哥都抱了你，这下是赖不掉了，哈哈，二哥，你说是吧。”
　　“是，倾棠，我就是喜欢你南烟姐姐，你说我把南烟姐姐娶回来你给做嫂嫂如何？”
　　“东陵哥哥……”我未说完，东陵珏却俯身在我唇间一吻。仿佛世界即将要毁灭，一切都将不存在了。这世界上只有他和我而已。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原来只不过是一刹那，原来抵不过这一刹那，我小心的经营，终于随着这一吻，融化于心，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再也藏不住了，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刻意在藏，不是吗？
　　顾倾棠急忙捂住了眼睛，可还是笑着忍不住偷看。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东陵珏已是浅笑绵绵，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还有小倾棠，一副十足看好戏的样子。
　　“二哥，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南烟姐姐给我当嫂嫂。”小家伙果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倾棠！你这个小坏蛋。”我欲抓住他，却未曾想这小家伙一溜烟儿就跑开了。
　　“好，等开了春儿，天儿暖和了，我就把南烟姐姐娶过来。”
　　“好，南烟姐姐要做我嫂嫂咯！”顾倾棠开心的蹦跶着。
　　我们又在梅林闲聊了会儿，眼瞅着时候差不多，便叫了倾棠，准备打道回府，东陵珏依旧在门外驾车，小倾棠玩的累了正呼呼大睡，只有我，已与来时心情不一，我内心深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我，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看着窗外，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却是抛诸脑后。
　　每一个深爱的人都会把那份刻骨铭心的情藏在骨子里，却佯装坦然自若，如今轻浮于水，自是最好，但愿狂风暴雨后，我们仍旧能把这情爱好好珍藏，就算是踏遍千山万水，我们也终会相逢。
　　远处的梅林越来越远，而我也越来越迷茫，因为前方，仍旧是未知。
　　六日后，除夕。
　　太和宫一早便来了旨意，让我随东陵珏一起参加晚上的除夕夜宴，还特意为我准备了礼服。
　　彼时，我刚换下辰时年终典祭的礼服，说起来我算个外人儿，可礼服仍旧是重工刺绣制作，繁密的花纹，精细的布料，上好的落英流珠坠在衣衫上，头顶的礼冠，似乎有千斤重，因为是礼祭，就不能由着性子胡来，毕竟是外人，我便随着那些低品阶的官员跪侍在外围，皇家的祭祀典礼十分复杂，时间又长，第一次感受到这样震撼人心的场面，我十分规矩，在我的位置竟跪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起身，那一刻便感觉头摇摇欲坠，于是一回到玉簟阁，我便将那礼冠拿了下来。
　　“又是礼服啊，这皇家的事还真麻烦。”秀筝正给我按摩着，早知道祭礼如此复杂辛苦，我当真应该称病推脱的。
　　“姑娘，你可是得了大福气呢，你看民间有哪个女子男子能参加皇宫的典礼呢。”秀筝宽慰着我。
　　“哎，想想也是，只是老远儿看到皇上皇后，那身上头上的东西才沉呢。”早上隔着老远，我便看到一身华服的皇后娘娘，虽然看不清容貌，可头顶上的千足金凤冠却是十分扎眼，若是戴在我的头上，只怕脖子都会断了吧。
　　“那是肯定了，皇上皇后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纯金打造的，自然不一样。”秀筝又开始给我捏了肩膀。
　　“哎，晚上又是礼服，规矩又多，估计吃也吃不好吧。”
　　秀筝淡笑道：“大家都一样，我给姑娘准备些，等姑娘回来吃。”
　　“好，去看看礼服吧。”
　　于是我便起身，将那身叠放的十分工整的礼服打开，想必祭祀的庄严，夜宴的礼服就要随意多了，我暗暗舒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带什么千金重的礼冠了。
　　除夕夜宴是戌时开始的，但需得酉时到场，于是基本只是匆匆吃了饭，我便倒在榻上稍作小憩，今夜才是真正累人的时候。
　　到了申时，秀筝便换我起床梳妆打扮，换好衣衫后，秀筝开始帮我梳发髻。
　　“梳最普通的就好，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皇宫里的娘娘最见不得别的女人比自己好，这一点我早已了然于心。
　　“那发钗，簪子也不需要吗？”
　　“不了，嗯，就用它系上就好。”我拿起了一条淡绿的纯色发带，正好与这一身绿衣相配。
　　“姑娘，你可真是小心。”
　　“呵呵，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我在太岳阁的时候，多数都是男儿装。”
　　“原来如此，姑娘，已经好了，您看看。”
　　我对着铜镜儿微微愣了愣几秒，便点点头。
　　“去把斗篷拿来吧，我估摸着，他要来了。”自然是说东陵珏。
　　自上次从梅林回来后，东陵珏几乎天天都会来玉簟阁，有时也会带上倾棠，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一次我还问他，“东陵哥哥，你天天来陪我，不忙了？”
　　“也没什么可忙的了。”他把头埋在我的发间，嗅着淡淡的香气。
　　“哦，看来你倒是信心十足。”
　　“那是当然，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要拿到那个位置，不过南烟你不用怕，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会把你和倾棠先送到安全的地方的。”
　　“你已经说过啦，我自然是信你的。”我靠在他的肩头，此番，终于是以心上人的方式了。
　　“如果我失败了，你……”
　　“别这么说。”我当即捂上了他的嘴，“就要过年了，说点吉利的事情吧。”
　　东陵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将我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你倒是估计的很准啊，南烟。”身后，是温润清朗的声音，仿佛内心突然涌出一丝暖流，我微微一笑，起身转了过去。
　　“那是必须。”浅笑嫣然间，我看到一丝恍惚，恍惚中，是我的沉思，我到底能不能嫁给他。
　　东陵珏便拉起我的手，“待会儿你会见到很多娘娘，还有大臣，家眷，皇子，不过你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了，父皇特意将你的位置放在了我的旁边，所以你不用担心。”
　　“好。”我感觉他握着我的手，十分安心。
　　太和宫内早已十分热闹，案几上已摆好了茶果点心，宫女侍卫们来回的忙碌，各宫的娘娘，还有大臣的家眷们，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儿，无外乎是一些拉拉关系的话题，比如我便看到有很多大臣的家眷打扮的十分华美，各宫的娘娘们也是各显神通，巴不得将所有的珠钗宝饰都挂在身上，好让顾之明能多看一眼吧。
　　“宁王到！”侍卫大声通报，太和宫内所有目光便聚集了过来，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