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鬼话
大口襟
2023-12-16 14:18
“看，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东西啊！在那儿飞来飞去的，是不是鬼火啊？”我也是无心之言。除三叔外，几位叔叔也都明白是怎么一回子事儿，他们回头看了看，谁都没有太心里去。可是三叔他再也走不动了。
公路两侧是用来铺路的土堆，每隔不远一个，三叔就坐到其中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土堆上，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了。他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说那上鬼火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相信的人。
没办法，他要是不走，我们就一个也走不了。别管我们说什么，他就是一动不动，也不管家里是不是有客人需要陪了。就是抬，也抬不走他了，他就那么直视著一二百米外的，那在风的作用下，飞来飞去的火光。口中喃喃自语：“是爸，是爸，他不肯原谅我们，他在用这种方式吓我们，我们快点儿给他跪下，请求他老人家原谅，他就会走了。”
谁能听他的呢！那明明就不是那么回子事儿啊！可他非要那么说，那么说也就是了。偏偏还要拿手电筒去照它们。这他妈的该死的风，哪怕等我们回去之后你再吹也好啊！到那时你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就是把道路两旁的土堆与树全给掀了，也没人能管得著你，可你却非要在我们回家的路是吹个没完，这不是成心的吗？而最最最气人的事儿还在后面，月亮还就躲到云层后面不出来了。哪怕你出来给我们照个明呢！三叔也不至於吓成这个样子。
可能这些都不能怪！它们也是自然现象，自然现象是人类所抗拒不了的。要怪你就怪我那张多事的嘴吧！说些什么不好，偏偏要说些叫三叔害怕的话，你说我也不是不知道三叔会这样。这下好了，三叔跪在那里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我这，是不是该负全责呢！
那鬼火离我们也很近，近的叫我们也有要躲的意思了！本来我们还没有那么的怕。都是三叔渲染的。我一瞧这状态，心说我这张破嘴啊！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儿也不考虑一下后果，这下好了吧！还能怎么办，我们尽力挽回吧！
想来我们一定挽不回来了。我一见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那就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扛起三惄就往家走，他们都分在两旁。为三叔打掩护。不叫他说什么。可是没走多远，我就发现不对了。三叔一动都没动，不但如此，就是连说话都没有。我不得不放下他。
这他妈的鬼火，你是真他妈的叫人讨厌啊！这风也够气人的了。你就不会往一点儿吹他们吗？是不是有意的啊！要往我们身边吹。貌似现在说这话一点儿用也没有。鬼火就在身边，我们又吹不走它们，想躲呢！又躲不掉。三叔就在那儿不走。透过手电筒的光我们看到。三叔的眼睛都发直了。他不是盯著身边的鬼火看，就是远处坟茔地上四处乱飞的鬼火看。他的手指，已经放不下来了。我一看也不知怎么办好了！他这样子太吓人了，我们没被那鬼火怎么著。倒是被三叔的样子给吓到了。
要命的还不在这儿。要是这会儿只有三叔一个人这样，我还就好说了。问题是。我剩下的那两位叔叔也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之前不是这样的。他们之前，就不怕这些个东西。
我就更他不懂了。不就是一些死人的毛髪什么的吗？它们被风吹的满哪儿跑。再一遇到空气什么的。自然就是這个样子啦！这有什么啊！这是科学可以解释的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变成这样子了呢？
也只有我与父亲没变成这样！说到这儿，我还要谢谢那一堆吹来吹去，就知道吓唬人的鬼火们。我要好好的谢谢一下你们，为什么，我要谢谢他们没有把我们全都吓成这个样子。还给我们留两个。
我那时也一直以为他们是吓的还是怎么样。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父亲没有吓成那样！那话是从我的嘴里说出去的。我才是罪魁祸首，要找，也该叫祖父来找我的才对。为什么他还就饶了我们。叫我那几位叔叔如同著了魔一样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呢！
我也怕了，不过我不是被那什么鬼火吓的怕了，更不是看到几个叔叔一下子变成这样我才怕。而是父亲那淡定从容的样子！不，也话＝许是我看错了吧！或许在我面前站著的这个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他是另外一个人。
我说他不是我父亲，并不是真的不是。而是他脸上那种泰然自若的样子，变的叫我不敢认他了。我从小长这么大，就从来也没有见到他这个样子过！也许今天我见到的，才是真正的他呢！以往那个他，可能一直活在某个人的阴影之下，一直唯唯诺诺，人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儿可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尤其是祖父在世时总也忘不了的那句话，这话也是他对父亲重复最多的一句话！你是长子，你下面有弟弟妹妹，你要做出样子给他们看，有什么苦活计累活计，你要主动承担。别叫他们看不上你，有什么好东西呢！你也要少吃一些，别忘了，你的几个弟弟妹妹！他们比你小，你要让著他们之类的话。好像父亲就不是祖父的亲生儿子一样，怎么？他是捡来的吗？大家都是人，也都是他的儿子，凭什么要分三六九等，怎么？大的怎么了，大的难道就要该死吗？
“这些事儿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原来那吓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鬼火，也不是什么鬼，而是住在人心里的心鬼，牠才是最可怕的，因为祖父没了，没有人再说那样的话了，那对他决来说，就是一个悲哀，你们说，他们能不怕吗？”小牛说完，也没管我是不是真的记了，他一口气将我送给他的这瓶水喝光，慢慢的走出店门。
他拒绝了我要送他出门的请求！他说我的好意他心领了。他的话说完了！他的酒，也就醒了一大半儿了！
我就这样看著他一步一步离开我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