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明盯着照片,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江队长,办案要讲证据,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王强和马三吃饭,就能证明我指使杀人?”
“不急。”江鹤收起照片,“我们还在查王强的通话记录,看看他最近和谁联系密切。”
周志明眼神阴冷:“你们这是故意针对我?”
“周局长多虑了。”江鹤站起身,“我们只是按程序办案。”
说完,他转身离开审讯室。
刑侦支队办公室
陈子姗正坐在电脑前,翻看张世龙的账本电子版。见江鹤进来,她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样?”
“老狐狸,死不认账。”江鹤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不过,他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问题了。”
陈子姗终于抬头:“王强那边呢?”
“林峰带人去抓了。”江鹤放下杯子,“只要撬开他的嘴,周志明就跑不掉。”
陈子姗点点头,忽然指着屏幕:“张世龙的账本里有个细节,你看。”
江鹤凑过去,屏幕上是一行记录——
“9月15日,老周,200万,工程款。”
“工程款?”江鹤皱眉,“什么工程?”
“我查了一下。”陈子姗调出另一份资料,“去年市里有个旧城改造项目,中标的是‘宏远建设’,法人叫周宏——周志明的亲弟弟。”
江鹤眼神一凛:“张世龙在账本里记的‘老周’,很可能就是周宏。”
“不止。”陈子姗继续道,“这个项目后来被爆出偷工减料,但最后不了了之,调查报告被人压下来了。”
“周志明插手了?”
“大概率。”陈子姗冷笑,“张世龙记这笔账,恐怕是留了后手。”
江鹤思索片刻,忽然说道:“如果张世龙手里有周志明兄弟的把柄,那周志明杀他灭口就说得通了。”
“但账本里没有直接证据。”陈子姗皱眉,“光凭这个,定不了周志明的罪。”
“那就逼他自己露马脚。”江鹤眼神锐利,“他不是喜欢灭口吗?那就让他再灭一次。”
陈子姗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放消息出去。”江鹤压低声音,“就说王强扛不住,准备招了。”
傍晚6点,临江市某高档小区
王强被两名刑警押进电梯时,腿已经软了。他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峰冷笑:“不知道?那你每个月收的五万块是什么?”
王强浑身一抖,不敢接话。
电梯门打开,几人刚走到走廊,王强突然瞪大眼睛,猛地往消防通道冲去!
“站住!”林峰一个箭步追上,直接把他按倒在地。
王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林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厉声问:“谁要杀你?”
王强瘫在地上,眼神惊恐:“周……周局长不会放过我的……”
晚上8点,刑侦支队审讯室
王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江鹤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语气缓和了些:“说吧,周志明让你做了什么?”
王强双手发抖,捧着杯子,终于崩溃般开口:“张世龙……张世龙不能活着……”
“为什么?”
“他……他手里有周局长的把柄……”王强咽了咽口水,“旧城改造项目……周局长和他弟弟吃了回扣……张世龙负责做账,但后来他想勒索周局长……”
“所以周志明让你找人杀他?”
王强点头:“马三是我找的……周局长说,要做得像自杀……”
“耳机里是什么?”
“录音……”王强低声道,“是周局长的声音……他让张世龙‘自己了断’,否则他家人……”
江鹤眼神骤冷:“周志明威胁他家人?”
王强不敢抬头:“张世龙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
审讯室外,陈子姗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拳头攥紧。她转身走向办公室,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张世龙的女儿,现在在哪。”
晚上10点,刑侦支队会议室
江鹤把王强的口供录音放了一遍,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志明这次跑不掉了。”林峰握拳砸了下桌子。
“还不够。”江鹤摇头,“光凭王强的口供,周志明完全可以反咬我们逼供。”
“那怎么办?”
江鹤看向陈子姗:“张世龙的女儿联系上了吗?”
陈子姗放下手机,脸色凝重:“查到了,她在英国伦敦,但……”
“但什么?”
“她三天前失踪了。”
凌晨1点30分,临江市刑侦支队指挥中心
电子屏幕上的航班信息不断刷新,陈子姗盯着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监控画面,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张世龙的女儿张雨晴,最后一次出现在伦敦大学宿舍门口,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4点17分。”她调出监控截图,放大画面,“之后,她的手机信号在伦敦东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消失。”
江鹤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英国警方怎么说?”
“他们效率太低,只登记了失踪人口,还没展开搜查。”陈子姗语气冷硬,“而且,张雨晴的签证是学生签,没有犯罪记录,他们不会优先处理。”
“周志明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江鹤思索道,“除非他在境外有同伙。”
“查查张世龙的海外资金流向。”陈子姗迅速调出银行记录,“他死前一个月,有一笔50万英镑的转账,收款账户是伦敦的一家‘华信咨询公司’。”
“华信?”江鹤眯起眼,“听起来像是个壳公司。”
“没错。”陈子姗敲击键盘,调出公司注册信息,“法人叫刘志华,中国籍,但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个叫‘维克多·李’的英籍华裔。”
“维克多·李……”江鹤低声重复,“这名字有点耳熟。”
“三年前,临江破获的一起跨境诈骗案,主犯就叫维克多·李。”陈子姗调出档案,“当时他人在境外,没能引渡回来。”
江鹤眼神一凛:“所以,周志明是通过他,在境外控制张雨晴?”
“很有可能。”陈子姗合上电脑,“张世龙死前,可能把某些证据交给了女儿,周志明怕她回国后揭发,所以先下手为强。”
“得去一趟伦敦。”江鹤果断道。
陈子姗抬头:“你确定?跨国办案手续复杂,而且我们没有执法权。”
“不走官方渠道。”江鹤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伦敦警局,可以私下帮忙。”
陈子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江队,你人脉挺广啊。”
“干这行的,谁没几个‘朋友’?”江鹤扯了扯嘴角,“你呢?要不要一起?”
“当然。”陈子姗站起身,“张雨晴的失踪可能涉及谋杀未遂,法医到场更合适。”
上午9点,临江国际机场
林峰把护照和机票递给江鹤,皱眉道:“江队,你真要亲自去?上头批了吗?”
“批了‘休假’。”江鹤把登机牌塞进外套口袋,“案子的事,你继续盯着周志明,别让他察觉。”
林峰点头,又看向陈子姗:“陈法医,你俩……小心点。”
陈子姗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放心,我不会让他乱来的。”
江鹤挑眉:“谁让谁放心?”
陈子姗没理他,拎着行李径直走向安检口。
12小时后,伦敦希思罗机场
伦敦的雨来得突然,江鹤和陈子姗刚出机场,就被淋了一身。
“这鬼天气。”江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拦下一辆黑色出租车。
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英国大叔,瞥了眼后视镜:“去哪?”
“苏格兰场(伦敦警察厅)。”江鹤用英语回答。
司机吹了声口哨:“警察?你们看起来不像。”
“访客。”江鹤笑了笑,没再多说。
车子驶入市区,陈子姗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道:“张雨晴失踪已经超过72小时,如果周志明的人抓了她,现在可能已经……”
“别往坏处想。”江鹤打断她,“维克多·李不是职业杀手,他绑人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谈条件。”
“希望如此。”
下午3点,伦敦警察厅
江鹤的朋友马克·泰勒是伦敦警局重案组的探长,个子高大,金发蓝眼,一见面就给了江鹤一个熊抱。
“江!好久不见!”马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又看向陈子姗,“这位是?”
“陈子姗,法医。”江鹤简短介绍。
马克挑眉:“哇哦,你们中国警方现在连法医都派跨国了?”
“私人帮忙。”江鹤直奔主题,“张雨晴的案子,有进展吗?”
马克收敛笑容,带他们进了会议室,调出一份文件:“我们查了那个废弃工厂,发现近期有人活动,但没找到张雨晴。不过……”他敲了敲屏幕,“监控拍到一辆黑色厢型车,车牌是假的,但车型和维克多·李手下常用的车一致。”
“他在哪?”江鹤问。
“东区的‘金樽’夜总会,是他的地盘。”马克耸肩,“但那地方很麻烦,没有搜查令,我们进不去。”
“不需要搜查令。”江鹤站起身,“我们以‘游客’身份进去看看。”
马克皱眉:“江,这不合规矩——”
“私人行动。”江鹤打断他,“出了事,我自己负责。”
马克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气:“行吧,但别闹太大,我可不想写报告。”
晚上8点,伦敦东区“金樽”夜总会
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夜总会门口站着两名壮硕的保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人群。
江鹤换了身休闲西装,陈子姗则穿了条黑色连衣裙,看起来像一对来消遣的亚洲情侣。
“待会跟紧我。”江鹤低声嘱咐,“别单独行动。”
陈子姗“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藏在手包里的电击器。
保安拦下他们:“会员卡?”
江鹤面不改色:“维克多·李的朋友。”
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大门打开。
夜总会内音乐震耳,灯光昏暗,舞池里挤满了人。江鹤拉着陈子姗穿过人群,目光扫视四周,寻找维克多·李的身影。
“二楼VIP区。”陈子姗忽然低声道,“穿灰色西装的那个。”
江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二楼栏杆旁,一个四十多岁的华裔男子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维克多·李。
晚上8点45分,伦敦东区“金樽”夜总会VIP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