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他直接走到陈子姗身旁,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证物袋上。
“情侣失踪,发现一根断指,切口整齐,系着红绳。”陈子姗简短汇报,“不像是意外。”
江鹤皱眉,转向刘所长:“搜过附近了吗?”
“搜了,但雾气太大,能见度低,再往深处走容易迷路。”刘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而且……有村民说,昨晚听到了‘新娘哭’。”
“新娘哭?”江鹤挑眉。
“山里老传说。”刘所长压低声音,“说是几十年前,有个新娘在山上被抢亲,后来死在山里,冤魂不散,夜里会哭。”
江鹤嗤笑一声:“冤魂不冤魂的另说,但有人装神弄鬼的可能性更大。”他掏出对讲机,“老吴,带人过来,准备搜山。”
陈子姗没接话,只是低头检查断指的细节。指甲缝里有泥土和植物纤维,指节处有一道细小的勒痕,像是被绳子绑过。
“江队。”她突然开口,“这断指的主人,可能还活着。”
江鹤转头看她:“怎么说?”
“切口虽然整齐,但没有生活反应,是死后切断的。”她指着断指的横截面,“但指甲缝里的泥土是新鲜的,说明断指被切断前,主人还在活动。”
江鹤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有人先绑了他们,然后杀了其中一个,再故意留下断指?”
“或者……”陈子姗顿了顿,“他们在玩某种游戏。”
上午7点30分,秋节山半山腰
雾气稍散,搜救队沿着山路向上推进。江鹤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失踪情侣的照片——男生叫张毅,女生叫林小雨,都是大学生,周末来露营。
“前面有个废弃的观景台。”刘所长指着前方,“以前是游客休息点,后来山体滑坡,路断了,就荒废了。”
江鹤点头,示意队员分散搜索。陈子姗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地面——泥泞的山路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重物被拖行。
“江队。”她蹲下身,指着一处被压垮的灌木,“有人从这里经过,而且拖着东西。”
江鹤走过来,顺着痕迹往前看——灌木丛尽头,是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巨石后面隐约有个黑漆漆的洞口。
“山洞?”他眯起眼,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搜救队员打着手电筒靠近,光束照进洞口——里面空间不大,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件沾满泥的冲锋衣。
“是张毅的外套。”刘所长对比照片确认。
陈子姗走进山洞,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一根断裂的红绳,和断指上系的那根一模一样。
“他们确实来过这里。”她低声说,“而且,有人在这里绑过他们。”
江鹤蹲下身,捡起红绳看了看,突然皱眉:“这绳结……”
“怎么了?”陈子姗凑过去。
“这是水手结。”江鹤声音冷了下来,“一般人不会这么系。”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老吴的声音:“江队!山顶发现帐篷,但没人,帐篷里有血迹!”
江鹤立刻起身:“走,上去看看。”
上午9点50分,秋节山山顶
山顶的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搜救队围着一顶蓝色帐篷,帐篷门口有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根同样的红绳。
陈子姗戴上手套,掀开帐篷门帘——里面一片狼藉,睡袋被撕破,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地上有几道拖拽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帐篷外。
“血迹喷溅形态是钝器击打造成的。”她检查着帐篷内壁,“至少有两处出血点,说明两个人都在这里受伤了。”
江鹤蹲在帐篷外,盯着地上的脚印——除了搜救队的,还有两组不同的鞋印,一组较深,一组较浅,像是有人被拖着走。
“他们被带走了。”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凶手没打算在这里杀人,而是把他们带去了别的地方。”
陈子姗走出帐篷,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悬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系着一条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晃。
“江队。”她快步走过去,指着红绳下方的悬崖,“下面可能有东西。”
江鹤探头看了一眼——悬崖下方十几米处,有一片突出的平台,平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
“放绳索,我下去看看。”他二话不说,接过搜救队员递来的安全绳系在腰间。
陈子姗皱眉:“太危险了,等雾散了再下去。”
“没时间了。”江鹤已经走到悬崖边,“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就是黄金时间。”
说完,他抓着绳索,利落地滑了下去。
陈子姗盯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证物袋——断指、红绳、血迹……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操控?
11月25日,上午10点15分,秋节山悬崖平台
悬崖上的雾气像一层流动的纱,缠绕在江鹤的周围。他单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光束在湿滑的岩壁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下方突出的平台上。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约莫两米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枯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那部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碎裂,机身扭曲,但依旧能看出是近两年的新款智能机。
江鹤稳稳落地,蹲下身检查手机。机身已经变形,但电池和存储卡仍在。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存储卡,塞进证物袋,随后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平台的边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被拖拽时挣扎留下的。而在更靠近悬崖的一侧,一块尖锐的岩石上,挂着一小片布料——深蓝色的冲锋衣纤维,和失踪男生张毅的外套材质一致。
“江队,下面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来陈子姗的声音,伴随着电流杂音,显得有些失真。
“发现一部被砸烂的手机,还有衣服碎片。”江鹤站起身,目光扫向更深处的崖壁,“再往下看不太清,雾太大了。”
“先上来,手机带回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江鹤应了一声,将手机残骸和布料碎片一并收好,随后抓着绳索攀回山顶。
上午11点30分,秋节山临时指挥点
搜救队在山腰处搭了个简易帐篷作为临时指挥点,陈子姗正坐在折叠桌前,仔细检查那根系着断指的红绳。绳结确实如江鹤所说,是水手结——一种常用于航海或攀岩的固定结,普通人很少会用到。
帐篷帘子被掀开,江鹤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将证物袋丢在桌上:“存储卡还能用,老吴已经拿去恢复了。”
陈子姗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杯热茶:“悬崖下还有什么发现?”
“拖拽痕迹,还有衣服碎片。”江鹤灌了口茶,眉头紧锁,“两个人应该都被带走了,而且凶手对地形很熟,知道那个平台的存在。”
陈子姗点点头,指向红绳:“这种绳结,加上对地形的熟悉,凶手很可能有户外经验,甚至可能是登山爱好者。”
“或者……”江鹤眯起眼,“他曾经来过这座山。”
正说着,老吴掀开帘子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恢复了!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
江鹤和陈子姗立刻凑过去。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成功的草稿,时间显示为11月24日晚上11点07分,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游戏开始,找到我们,否则天亮前死。”
“游戏?”陈子姗皱眉,“绑架他们的人,在玩某种……游戏?”
江鹤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不是普通的绑架案,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
老吴搓了搓手臂:“这山里不会真有什么‘新娘哭’的冤魂吧?”
“冤魂不会发短信。”江鹤嗤笑一声,合上电脑,“凶手是人,而且是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变态。”
陈子姗沉思片刻,突然开口:“江队,你还记得三年前那起‘密室逃脱杀人案’吗?”
江鹤一怔:“你是说,那个凶手也是用‘游戏’的名义诱骗受害者?”
“对,手法类似。”陈子姗点头,“凶手设计了一套规则,让受害者按照他的剧本走,最后在‘游戏失败’的借口下杀人。”
江鹤眼神一凛:“如果真是同类型案件,那这对情侣现在很可能还活着,但时间不多了。”
他转向老吴:“查一下秋节山近五年的案件记录,尤其是和绑架、失踪有关的。另外,联系张毅和林小雨的家人朋友,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可疑的人,或者收到过奇怪的邀请。”
老吴点头,匆匆离开帐篷。
陈子姗拿起那根红绳,若有所思:“凶手特意留下断指和红绳,像是在……标记进度。”
“或者是在挑衅我们。”江鹤冷笑,“可惜,他选错对象了。”
下午1点20分,秋节山北侧密林
搜救队分成四组,沿着不同方向推进。江鹤和陈子姗带着一队人往北侧密林深处走,那里有一条鲜少有人走的小路,据村民说,偶尔会有猎人或采药人经过。
密林里的雾气比山顶淡了些,但光线依旧昏暗。陈子姗走在队伍中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泥泞的土路上,隐约能看到几组脚印,其中一组较深,像是负重前行。
“江队,这边!”一名搜救队员突然喊道,指着前方一棵老槐树。
树干上,用红绳系着一张照片——是张毅和林小雨的合照,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第二关,找到新娘的眼泪。”
“新娘的眼泪?”陈子姗皱眉,“又是‘新娘哭’的传说?”
江鹤盯着照片,突然冷笑:“凶手在玩角色扮演,把自己当成了‘抢亲的恶鬼’。”
他转向搜救队员:“分散找,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潭或者潮湿的地方,‘眼泪’很可能指水。”
队伍立刻散开,陈子姗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照片的角落——背景里有一块模糊的岩石,形状像极了人脸。
“江队。”她突然开口,“‘新娘的眼泪’可能不是指水。”
江鹤回头:“嗯?”
“你看这里。”她指着照片背景的岩石,“像不像一张哭脸?”
江鹤眯起眼,仔细看了看,突然反应过来:“岩石群!这附近有没有形状特殊的岩石?”
一名本地搜救队员立刻道:“有!往东走两百米,有个‘哭脸石’,老一辈说那是新娘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