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位是我的……老板，高总。”佳荞介绍着。
“高……那岂不就是你的篮球……”
苏沫还没说完，就被佳荞凌厉地眼神给缩回去了。
她连忙起身积极地自我介绍着，“高总，您好！我是佳荞的好朋友，苏沫。”
高启航只是淡淡地冲她笑了一下，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高总，您来点菜吧。”苏沫说着把菜单到高启航面前。
“让她点吧。”高启航说着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佳荞。
佳荞在高启航旁边坐下，接过苏沫手里的菜单，点了几道厨师推荐的招牌菜，还有几杯清淡的饮料，苏沫在饮食方面是个很随意的人，所以佳荞不用太过担心。
就算高启航在场，苏沫也毫不避讳向佳荞诉说着工作上的事情，只是累惨了佳荞，她既要聆听苏沫的喋喋不休，还要照顾一直都面无表情高启航的心情。
苏沫喋喋不休的同时也会热情地对高启航耷拉几句，而他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只言片语，但也不像佳荞预想的那般冰冷孤傲。
他的“随和”让她不禁感到受宠若惊，随即也担心起来、
“佳荞，圣诞节我想去趟T市，你要一起吗？”苏沫问着，看了看高启航。
佳荞看了一眼高启航，帮他把茶添满，说道：“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大半个月呢。”
“篮……额不，高总，您一般怎么过圣诞节呀？”她还真不客气，居然关心起连佳荞都不敢问的私生活来了。
高启航喝了一口茶，双手环胸，淡漠道：“哪里最安静我就去哪里。”
他的回答似乎令苏沫很是失望，连佳荞都为之一惊，不禁为苏沫的自讨没趣感到无语，急忙转移了话题，“苏沫，上次我让你帮我买的薰衣草精油呢？”
“呀！”苏沫轻敲了一下脑袋，说道：“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晚上我回去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明天去买完寄过来。”说完一脸歉意地盯着佳荞，似乎在祈求她的谅解。
“没关系，买完告诉我一声。”
“嗯，嗯！”苏沫使劲点头。
高启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严肃地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他已经在我这办好了离职手续……这还得感谢你及时提供的消息，这个王思可不简单，你可要防着点……没问题，合作愉快！”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无奈，然后挂断了电话。
佳荞不禁想起下午在会议上当场被开除的王思，起先她还怪高启航做事不近人情，就因为没有顺利完成一个三千万的并购案而将为逸扬工作五年的王思开除，还当着所有管理人员的面，让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王思自行酿造的苦果，她错怪高启航了，对他来说，王思的事件，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三千万的并购案，而是逸扬的声誉，还有董事会对他工作能力的否定。
高启航回到家就钻进书房了，一声关门声传来，他的这一举动让佳荞更加担忧。
她站在书房门口，右手在门板上徘徊者，很想进去为他做点什么，但又怕打扰他。
算了，还是让他静一静吧！
这时候，她不想触怒他，不想再增加他的烦恼，转身向楼上走去。
高启航仰头靠在大班椅上，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天花板，手里叼着的烟静静地燃着，烟灰已经有小指甲盖那么长了，他都没有发现。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回过神，把烟扔进烟灰缸里，接起电话。
“喂，怎么样了……”他听着对方的汇报，瞳孔愈是收紧，脸色愈是阴沉，“先找一家信誉高的工厂，不管对方开出的价钱多高，无论如何要先保证欧洲那个订单的货如期交付，至于仓库被烧毁的那些成品，分别派人跟客户交涉，看看能不能延缓交货期限……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说着挂断了电话。
又点燃的一根烟，使劲抽了一口，重重地吐出，倒靠在大班椅上，心里感到万般沉重。
六年了，他在处理逸扬的事情上向来是运筹帷幄，干脆利落，可是这次他却慌了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一直没合过眼。
佳荞正在房间里写日记，确切地说，应该是在记载每天发生的一切，她想要记住的人，想要记住的事情，想要记住所有想记住的……
等到有一天，她可以翻开这个日记本，寻找和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有着欢笑，有着悲伤，有着痛苦的人生。
一阵平静的敲门声传来，佳荞急忙把日记本收进抽屉里，起身去开门。
高启航面色黯然，神情凝重地站在门口，幽暗的眼神透着深沉。
“下楼陪我喝酒。”他的语气带着邀请和恳求。
她怔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看着他那副哀伤的表情，不忍拒绝，半响回了一句，“好。”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茶几上的那瓶Ausone就剩下半瓶不到了。
佳荞突然觉得有点糟蹋了这瓶限量年产的世界名酒，转头看看身边的高启航，他的杯子又空了，而她的第二杯酒还剩下三分之一，他也没有逼迫她，任凭她随心所欲。
其实她的酒量很好，都是这几年给练出来的，上大学的时候几乎天天失眠，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了不同的悲情画面，有爸爸生病去世时的场景，当然还有十年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连心理科医生开的药都起不了作用。
就在精神险些奔溃的时候，闺中密友周雅教了她一个不靠谱但又不得不用的方法，就是每天睡觉前把自己灌醉，于是她的酒量从最初的一听啤酒到后来的两瓶洋酒。一直到大学毕业前夕，她的失眠症好了为止。
“你恨我吗？”高启航轻轻摇晃着刚倒的红酒，平静地问了一句。
“在你认为，我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吗？”
佳荞的似答非答让高启航不禁轻声笑了一下，说道：“你恨我，因为我恨你。”
“J市那边的事情很棘手吗？”佳荞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高启航目光涣散看了一眼佳荞，冷静地说道：“J市的工厂昨天下午发生了火灾……”
佳荞整个人都惊恐失色了起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睁大眼睛望着高启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材料，半成品，还有验货封箱准备出货的成品通通都烧毁了，生产机器大部分已经报废……”
“怎么会这样？那有人受伤吗？”她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问着，胸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有两个工人为了救出被困在电梯里的客户……”他停了一下，沉重地说道：“再也没有出来……”他握紧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佳荞捂住嘴，眼泪早就按耐不住滑落下来。
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生老病死就在一念之间，都是注定的，有些人还没做好准备就已经被命运带走了，而有些人，却还能奢侈的活着。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她承认，她不止一次地怨过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折磨她？
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很庆幸，因为至少她还活着，不管明天会怎么样……
“厂房，设备，产品，合同的违约金……一场大火，逸扬损失了上亿，还搭上了两条风华正茂的生命……”他哽咽着，闭上眼睛，不想再说下去。
佳荞的眼泪簌簌掉落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禁伸手拿过高启航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心疼着抚着他的脸。
心里装着这么大的压力，他居然还能沉着冷静开了两个小时的批斗会，还能装作若无其事陪她们吃了两个小时的晚饭……
他到底该有多苦？该有多累！
如果可以，她很想为他担起这一切的压力……
凝望着仍是闭着双眼的高启航，将他抱在怀里，心思沉重地说着：“别想了，会过去的，我们一起努力，好吗？”眼泪越是凶猛，滑落在高启航的肩膀上。
高启航没有说话，伸手抱紧了她。
高启航去J市处理工厂的事情，佳荞则驻守大本营，代替高启航主持开发案的筹备工作，还要负责与设计公司，合作投资公司接洽，当然，凭佳荞的能力不足以完成这么多事情，还得仰仗高启航的远程指导。
不可否认，这个不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霸道高傲的男人，他的精明能干绝不是夸夸其谈。
那天晚上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稍有缓和，虽然没有相敬如宾，但至少高启航不会对她疾言厉色，出言中伤了。
EGK在F市的分公司已经成立了，作为开发案的投资公司，正式加入筹备组，Joseph理所当然成了除高启航以外的另一决策人。
尽管经常以工作之名出入逸扬，或是召唤佳荞去他的公司，但是他发现，自从那天拒绝了他的礼物之后，佳荞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除了工作上的问题，她似乎不愿意跟他多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