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新生之路

罗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恐惧，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没什么关系！绝对没什么关系！”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只是…只是以前在废土上讨生活的时候，偶然听说过他们的名头，觉得…觉得威风，所以刚才一时口误，顺口说错了，说错了！我们和他们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佣兵绝对不是一路人！”他极力撇清关系，生怕林霜将他们与那个已经被消灭的佣兵团联系起来。
林霜冷哼一声，深邃的目光在罗伊脸上停留了几秒，看得他心头发毛，才缓缓移开。她心中清楚，末世之中，小型的幸存者团体之间分分合合、改名换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个罗伊，十有八九与之前的“黑火佣兵团”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其残余势力。不过，眼下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尽快补充能量，以及获取更多关于新曙光之城内部，尤其是关于母亲林雅茹和“创世之塔”的情报。至于这个罗伊的底细，只要他不蠢到主动招惹自己，暂时可以不必深究。
“带路。”林霜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罗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是！是！林小姐，萧先生，夜莺小姐，赵先生，几位这边请！不过，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废弃的观测塔，这里地势太高，视野太过开阔，很容易被高空巡逻的‘净化者’无人侦察机发现。”他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那里偶尔会有几个微不可察的、如同苍蝇般大小的黑色小点高速掠过，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众人不敢大意，立刻跟在罗伊身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铁梯返回到地下维修竖井之中。林霜依旧负责殿后，她的感知能力虽然因为能量储备的严重不足而大幅度削弱，但她依旧能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敏锐直觉，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如同潮汐般涌动的能量粒子正在发生着细微的、有规律的变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新曙光之城，就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巨大能量聚合体，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着能量，也向外辐射着某种未知的干扰。
离开了相对开阔的维修竖井，罗伊带着林霜一行人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地下金属管道中七拐八绕地穿行了将近半个小时。这些管道显然是GSC在“焚天热灾”之前修建的城市地下基础设施网络的一部分，如今大部分都已经废弃，厚厚的铁锈如同凝固的血液般覆盖着冰冷的管壁，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滋生着各种散发着怪异荧光的苔藓和菌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机油味以及某种不明生物腐烂后特有的刺鼻恶臭。
“罗伊，”林霜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压低了声音，向走在最前面的罗伊问道，“你刚才提到的‘净化者’，究竟是一些什么样的存在？它们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些‘适配者’实验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她想起了在死亡回廊中遭遇的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原型体”，以及影和夜莺这些同样拥有星核能量的特殊个体。
听到“净化者”三个字，罗伊的身体明显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连带着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仿佛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净化者’……林小姐，它们…它们根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您也是强大的适配者，应该能感觉到吧？那些‘净化者’身上，确实散发着和您以及夜莺小姐相似的星核能量波动，但它们的那种能量更加…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毁灭和杀戮的欲望！”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它们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冰冷得就像机器一样，只会机械地执行‘破晓’高层下达的命令，无情地追杀和清除一切被它们标记为‘污染源’或者‘威胁目标’的存在。我曾经亲眼看到过一支‘净化者’小队执行任务，那简直就是一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它们和适配者最大的区别在于，”罗伊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它们是林雅茹博士早期进行适配者实验时，那些因为基因崩溃或者无法控制星核能量而宣告失败的…失败品！后来，这些失败品被‘破晓’组织的高层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残酷技术进行了二次改造和精神控制，彻底抹去了它们残存的人性，将它们变成了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没有思想的杀戮兵器！它们力大无穷，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而且……而且它们的身体似乎经过了特殊的强化，几乎…几乎是打不死的！”
“几乎打不死？”萧远眉头紧锁，这个形容让他想起了某些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恐怖生物。
“是的，萧先生，千真万确！”罗伊的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恐惧，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普通的能量武器对它们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除非能够精准地击中它们头部或者胸腔内那个被特殊合金保护起来的能量核心，否则，它们就算被炸断了手脚，甚至半边身体都被轰烂，也能在短时间内依靠吸收周围环境中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复，然后继续疯狂地攻击！在城里，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招惹那些该死的‘净化者’，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林霜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失败的适配者，被改造成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的生物兵器……这让她再次想起了在GSC死亡回廊深处遭遇的那个几乎无法被杀死的“原型体”。那个“原型体”同样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强大力量和近乎不死不灭的恢复能力。如果罗伊口中的“净化者”都是那种级别的恐怖存在，那他们接下来在新曙光之城的每一步行动，都将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巨大风险和挑战。
一直默默跟在队伍后方的夜莺，在听到罗伊关于“净化者”的详细描述时，她那娇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僵，左臂上那些神秘的蓝银色能量纹路，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起来，散发出冰冷而暴虐的气息。一些模糊、破碎、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血腥画面，如同潮水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冰冷刺骨的金属实验台，将她四肢牢牢固定住的束缚带，头顶那盏散发着惨白光芒、晃得人头晕目眩的无影灯，以及……周围那些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身影，他们脸上戴着厚厚的防护面罩，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冷漠，还有……无数双同样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绝望而扭曲变形的眼睛……
“夜莺，你还好吗？”林霜敏锐地察觉到了夜莺身体的异样和能量波动的紊乱，立刻关切地低声问道。她能感觉到，夜莺的情绪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夜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将那些如同梦魇般纠缠不休的混乱记忆碎片压制回意识的最深处。“我…我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她没有说出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因为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因为“净化者”的描述而产生的错觉。
队伍在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又向前行进了大约十几分钟，罗伊在一处布满了厚厚蜘蛛网、几乎被完全堵塞的圆形通风管道入口处停了下来。“林小姐，各位，从这个通风管道爬上去，应该就能到达我们之前说过的那个GSC废弃补给中转站的地下仓库区了。”他指了指头顶上方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不过…呃…根据我们上次来这里侦察的情况，这个通风管道和上面的仓库区，可能…可能盘踞着一些体型不小的变异蜘蛛，几位…几位务必要小心。”
萧远用强光战术手电向上方的管道内部照了照，刺目的光柱穿透层层叠叠的蛛网，只能照亮前方十米左右的距离，更深处则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漆黑。他能清晰地看到管道内壁上附着着许多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卵囊，以及一些被蛛丝紧紧缠绕、已经风干了的小型动物骸骨。“你确定从这里上去，比走其他路更安全？”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相对而言，是的，萧先生。”罗伊苦着脸解释道，“那些变异蜘蛛虽然也相当麻烦，而且带有一定的毒性，但总比在外面那些开阔地带直接遭遇一支‘净化者’巡逻小队要好得多。而且，据我所知，‘净化者’那些经过特殊改造的大家伙，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费力钻进这种狭窄、肮脏、而且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的废弃通风管道的。”
林霜没有丝毫犹豫，对她而言，任何潜在的危险都比不上能量耗尽带来的致命威胁。她率先弯腰，动作敏捷地钻进了那个散发着浓烈腥臭味和霉味的通风管道。管道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狭窄和崎岖，到处都是尖锐的金属突起和粘稠滑腻的蛛丝，脚下踩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生物的细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不得不开启了功率极低的能量视觉，但受到管道内复杂环境和能量干扰的影响，也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前方十几米范围内的基本情况。
在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通风管道中艰难地匍匐爬行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终于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相对开阔的空间。走在最前面的罗伊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太好了，总算到了！前面就是那个废弃补给中转站的地下仓库区域了！”
当林霜略显狼狈地从通风管道位于高处的出口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积满灰尘的混凝土地面上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规模相当巨大的、但已经半塌陷的地下仓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