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是同学,也是也是竞争对手。”孙浩的语气有些复杂,“晓然她很优秀,学习成绩一直比我好一点我我一直想超过她。”
“所以,你嫉妒她?”
“谈不上嫉妒就是就是一种竞争的压力吧。”孙浩辩解道,“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要害她!绝对没有!”
墨宸宗看着孙浩,他的表情和言辞,似乎都指向了因为恐惧而做出的应激反应。但是,直觉告诉墨宸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孙浩的供述中,虽然解释了销毁证据和拥有钥匙的原因,但关于琥珀胆碱的来源和实验动机,依然显得有些牵强和刻意。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墨宸宗继续发问。
“我我一直在宿舍看书。我们宿舍的人都可以证明。”孙浩急忙说道。
“你和林晓然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最后一次见面是案发前一天下午,在图书馆。她当时看起来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可能只是有点累。”孙浩回忆道。
又是一个说林晓然精神状态不佳的人。
墨宸宗的目光转向了另一间审讯室的监控画面。画面中,周教授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
这两个人,一个极度恐慌,一个异常平静。他们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林晓然的死,又与他们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墨宸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示意李明继续审问孙浩,自己则起身,走向了关押周教授的审讯室。
推开审讯室的门,墨宸宗看到周教授缓缓睁开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周教授,久等了。”墨宸宗在他对面坐下。
“墨警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周教授率先开口,语气淡然,“关于晓然的死,我很痛心。关于孙浩,他是个有天赋但心智尚不成熟的孩子,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
“哦?”墨宸宗挑了挑眉,“看来周教授对孙浩的事情很了解。那么,他私下进行琥珀胆碱实验,并且偷偷配了你实验室药品柜的钥匙,这些你都知道吗?”
周教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孙浩对神经药理学确实很有兴趣,也很有天赋。我曾经指导过他一些基础的实验。至于钥匙和私下实验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从你们这里听说。如果属实,那确实是我的失察。”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셔和自责。
“失察?”墨宸宗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周教授,我们在你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发现了一件深蓝色的实验袍,上面的纤维,与林晓然指甲缝里的纤维高度吻合。而且,袖口还有不明的化学试剂残留。对此,你又作何解释?”
周教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深蓝色的实验袍?哦,你说的是那件PBT材料的特种防护服吧。那是我以前在做一些特殊化学品合成实验时穿的,有好几年没用过了,一直挂在休息室的衣柜里。至于纤维和试剂残留,我没什么印象了。可能是之前实验时留下的吧。”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一切都推给了“不记得”和“可能是以前留下的”。
“周教授,”墨宸宗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还在医学院废弃器材储藏室找到了一个旧培养箱,上面残留着与0307解剖室那股奇异甜腥味高度相似的气味。根据记录,这个培养箱最后的使用登记人,是你。你能解释一下,那个培养箱是用来做什么的吗?为什么会有那种特殊的气味?”
听到“培养箱”和“甜腥味”这几个字,周教授的脸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的嘴唇抿了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恐惧。尽管他极力掩饰,但这些微小的变化,还是被墨宸宗敏锐地捕捉到了。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教授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培养箱确实是我以前用过的。至于气味可能是因为培养过某些特殊的微生物菌株,或者进行过一些有机合成实验,残留了一些挥发性物质吧。时间太久了,具体的实验内容,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记不太清楚了?”墨宸宗冷笑一声,“周教授,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林晓然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她惨死在解剖室,你作为她的导师,难道就没有一点其他想说的吗?比如,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或者,她有没有向你透露过什么困扰她的事情?”
周教授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他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长。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疲惫而沙哑:“墨警官,晓然的死,可能可能和我有关。”
墨宸宗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此话怎讲?”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大概在一个多月前,晓然曾经找到我,说她发现了一些一些关于我以前研究的资料。她说那些资料里,有一些有一些不太光彩,甚至可能是违规的研究记录。”
“什么研究记录?”
“是一些关于神经毒素和新型精神活性物质的早期探索性研究。”周教授的声音低沉而艰难,“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年轻,急于做出一些突破性的成果,所以所以有些研究手段和实验设计,确实确实不符合规范,甚至甚至有些触碰了伦理的底线。”
墨宸宗的心脏猛地一沉。神经毒素?新型精神活性物质?这和林晓然的死,以及那股神秘的甜腥味,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林晓然发现了这些资料,然后呢?她想做什么?”
“她说她说她很矛盾,很纠结。一方面,她很尊敬我,视我为导师和榜样。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些研究是不对的,如果公之于众,可能会对我的声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她问我,该怎么办。”周教授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我当时很震惊,也很慌乱。我没想到那些陈年旧事会被翻出来。我试图向她解释,说那些只是早期的不成熟研究,很多数据和结论都是不准确的,而且早就已经停止了。我劝她不要声张,不要把事情闹大,这对她对我都没有好处。”
“她同意了吗?”
周教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没有明确答复我。她说她需要时间考虑。从那以后,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回避我,情绪也很低落。我我一直很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所以,你担心她会揭发你,就对她下了毒手?”墨宸宗的语气冰冷刺骨。
“不!绝对不是!”周教授猛地抬起头,情绪激动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学生下手!我只是只是担心她会毁了自己,也毁了我!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过一些一些不好的念头,比如想办法把那些资料拿回来,或者让她彻底忘记这件事。但是,我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那你认为林晓然的死,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周教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带着颤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晓然她她可能发现了什么更深层、更可怕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最终要了她的命”
“更深层、更可怕的秘密?”墨宸宗紧紧盯着周教授,“是什么秘密?”
周教授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恐惧和茫然:“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那些旧资料里,除了我自己的研究记录,似乎还隐约提到了一些一些与校外某些机构的合作项目具体是什么,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审讯进行到这里,墨宸宗感到案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方向发展。周教授的供述,为林晓然的死提供了一个可能的动机,但也引出了更多的谜团。如果周教授说的是实话,那么林晓然究竟发现了什么足以让她丧命的秘密?这个秘密又与谁有关?
而孙浩那边,经过李明进一步的政策攻心和证据展示,他的心理防线也逐渐松动。他最终承认,自己确实对林晓然心存嫉妒,因为林晓然不仅学习成绩比他好,还得到了周教授的青睐,参与了一些他梦寐以求的高级别研究项目。他私下进行琥珀胆碱实验,一部分是出于兴趣,另一部分也是想证明自己比林晓然更强,希望有朝一日能取代林晓然在周教授心中的位置。
至于那串钥匙,确实是他偷偷配的。他发现周教授对药品管理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严格,有时候甚至会默许一些优秀的学生在指导下接触管制药品进行探索性实验。他以为自己也可以,但又不敢直接向周教授开口,于是便想到了这个歪主意。案发后,他极度恐惧,担心自己私藏钥匙和进行违规实验的事情暴露,会引火烧身,于是才做出了销毁证据的举动。
孙浩坚称自己与林晓然的死无关,案发当晚他确实在宿舍,有室友可以作证。
墨宸宗将两人的口供进行比对,发现其中既有吻合之处,也有相互矛盾和刻意隐瞒的地方。
周教授承认林晓然发现了他过去的“黑料”,但否认因此杀人,并暗示林晓然可能发现了更深的秘密。孙浩则承认了嫉妒林晓然、私配钥匙和进行违规实验的事实,但坚称自己没有杀人。
那么,琥珀胆碱究竟是谁投给林晓然的?
如果是周教授,他的动机似乎更充分。为了掩盖自己不光彩的过去,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大利益牵扯,他完全有可能杀人灭口。那件在他办公室发现的特种防护服,以及他与那个散发着甜腥味的旧培养箱的联系,都让他疑点重重。
如果是孙浩,虽然他有嫉妒之心,也有获取琥珀胆碱的途径,但他的心理素质和作案手法,似乎又与现场情况不太吻合。林晓然死前极度惊恐的表情,不像是被一个同学在慌乱中投毒所致。
或者,还有第三个人?一个隐藏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黑手?
墨宸宗感到头痛欲裂。他再次来到白板前,将新的线索和推测补充上去。白板上的内容越来越复杂,人物关系也越来越错综。
“头儿,凌法医那边有新发现了!”李明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凝重交织的表情。
“说!”
“凌法医对周教授那件深蓝色实验袍袖口的黄褐色斑点进行了分析,发现那是一种罕见的有机磷化合物的降解产物!这种有机磷化合物,具有强烈的神经毒性,并且在特定条件下分解时,会产生一股类似甜杏仁和鱼腥味混合的特殊气味!”
甜腥味!有机磷化合物!神经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