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苏振邦就是因为过于信任凌楚风,又在凌远山这位“老朋友”的刻意示好与麻痹下,一步步放松了警惕,最终才让凌氏父子有机可乘,配合白家,里应外合,将苏氏集团蚕食鲸吞。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苏晚卿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推门而入的是王芳,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
“苏总监,人事部那边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投资发展部那几个不服从管理、工作懈怠的老油条全部调离了。起初他们还想联合起来闹事,甚至扬言要去董事长那里告状,但人事部态度强硬,直接拿出了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说如果他们不接受调岗,就按照严重违纪处理,直接开除。这几个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真到了要丢饭碗的时候,也就怂了,灰溜溜地接受了调岗,去了集团几个无关紧要的边缘部门养老。”王芳汇报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显然,这些蛀虫被清理,也让她这个新上任的副总监,工作顺畅了不少。
苏晚卿微微颔首,对此结果并不意外。她用雷霆手段处理张启明,就是要杀鸡儆猴,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知道,如今的苏氏,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很好,对于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投资发展部是集团的核心部门之一,关乎着集团未来的战略布局和项目命脉,绝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张启明。王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部门内部的人事整顿和工作梳理,还要你多费心。”
王芳连忙道:“苏总监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说实话,看到您这样大刀阔斧地改革,我们这些真心为公司着想的老员工,心里都踏实多了。以前苏董虽然英明,但在用人方面,有时候还是……还是念旧情了一些。”
苏晚卿明白王芳的未尽之言。父亲苏振邦为人正直,但也确实有些过于看重旧情,容易被小人蒙蔽。这也是前世苏家悲剧的根源之一。
“我父亲的为人,我很清楚。”苏晚卿淡淡道,“但他毕竟是董事长,集团的大方向,还需要他来掌舵。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扫清障碍,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王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行程表,递给苏晚卿:“苏总监,这是九州地勘集团那边刚刚传真过来的对接人员名单和初步勘探计划。他们派来的是一个由五名资深地质工程师和两名高级技术顾问组成的精英团队,带队的是他们的首席工程师,名叫林默。看履历,这位林工经验非常丰富,主持过国内好几个大型复杂地质项目的勘探工作。他们预计今天下午三点抵达公司,希望能与我们进行初步的技术交底和现场踏勘的准备工作。”
苏晚卿接过名单和计划书,仔细看了一遍。九州地勘的效率果然惊人,上午刚刚达成合作意向,下午团队就能到位,而且派出的阵容也堪称豪华,足见其对这个项目的重视,或者说,是夜陵朔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林默……”苏晚卿默念着这个名字,前世她对九州地勘的了解仅限于一些传闻,对于其内部的具体人员,自然是一无所知。
“王姐,下午九州地勘的人到了之后,你全程陪同,务必确保他们提出的所有合理要求都能得到满足。技术资料、后勤保障、人员配合,任何环节都不能出纰漏。城东项目的地质复勘,是我们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关系到整个项目的生死存亡,绝不容有失。”苏晚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是,苏总监,我明白。我已经安排好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会议室,相关部门的技术人员也已经待命,随时准备配合九州地勘团队的工作。”王芳干练地回答。
苏晚卿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幽深:“凌楚风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估计,他很快就会去找凌远山求助。凌远山那只老狐狸,比凌楚风更难对付。王姐,这段时间,你要特别留意一下凌氏集团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在金融市场、以及与我们苏氏有业务往来的供应商和合作方那边的异动。同时,也要提醒我们内部各部门,加强风险管控,特别是财务部和法务部,所有合同条款、资金往来,都要反复审核,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王芳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苏总监提醒的是。凌远山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人脉广,手段也更为阴险。我们确实不得不防。我会立刻安排人,密切关注凌氏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向您汇报。”
“还有,”苏晚卿想起王芳之前交给她的那个牛皮纸袋,“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关于凌家和白家的资料,非常重要。那些是他们最致命的软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暂时不动。但也要做好随时抛出去,给他们致命一击的准备。”
“我明白,苏总监。”王芳郑重道,“那些资料都锁在我的保密柜里,绝对安全。”
就在两人商议着如何应对凌氏父子可能的反扑时,苏晚卿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晚卿按下免提键,是前台秘书有些慌乱的声音:“苏……苏总监,楼下……楼下白芷柔小姐来了,她说……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您。保安拦不住,她……她好像情绪很激动,非要闯上来……”
苏晚卿和王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是,白芷柔在这个时候跑来苏氏集团,还指名道姓要见她,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前世,白芷柔最擅长的就是扮柔弱,装无辜,博取同情。每当她和凌楚风的阴谋遇到阻碍,或者需要苏晚卿帮忙的时候,她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苏晚卿面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用所谓的“闺蜜情深”来道德绑架苏晚卿。
这一世,她还想故技重施吗?
苏晚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让她上来。”
“可是,苏总监……”前台秘书有些犹豫。
“让她上来。”苏晚卿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倒要看看,她今天又能演出什么新花样。”
挂断电话,王芳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晚卿:“苏总监,白芷柔这个人,心机深沉,最会演戏。她在这个时候跑来,恐怕来者不善。您要不要……”
“不必。”苏晚卿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她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岂有不奉陪之理?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说说。”她特意加重了“话”字的读音,王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晚卿又对王芳道:“王姐,你先回避一下。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王芳虽然有些不放心,但看到苏晚卿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好的,苏总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苏晚卿的办公室。
王芳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白芷柔果然如前台秘书所说,情绪激动,或者说,是刻意表现得情绪激动。她眼圈泛红,发丝微乱,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妆容也显得有些仓促,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更衬得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晚卿!”白芷柔一进门,便带着哭腔,急步冲到苏晚卿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晚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误会楚风哥哥了?城东项目的事情,还有张启明的事情,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他呢?”
苏晚卿好整以暇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冷眼看着白芷柔声情并茂的表演。
不得不承认,白芷柔的演技,确实是炉火纯青。若非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恐怕真的会被她这副情真意切、为“好友”和“心上人”奔走的模样所打动。
“误会?”苏晚卿轻轻挑眉,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白芷柔,你今天特意跑到我公司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白芷柔似乎没想到苏晚卿会如此平静,她原本以为,苏晚卿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愤怒或者质问。但苏晚卿这种油盐不进、波澜不惊的态度,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准备好的一肚子哭诉和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演下去,眼泪说来就来,顺着她姣好的脸颊滑落:“晚卿,我知道你因为张启明的事情,对楚风哥哥心有芥蒂。可是,楚风哥哥他真的是无辜的!他也是被张启明蒙蔽了!他跟我说,他知道错了,他不该轻信小人,差点害了苏伯伯和苏氏集团。他现在非常后悔,也非常自责。他想亲自跟你解释,跟你道歉,可是……可是他怕你不见他,所以才托我来……”
“托你来?”苏晚卿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白芷柔,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跟凌楚风之间,关系很不一般啊。他有什么话,不能自己跟我说,非要通过你这个‘闺蜜’来转达?”
白芷柔被苏晚卿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噎了一下,脸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被她用更浓的悲伤所掩盖:“晚卿,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和楚风哥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只是……只是不忍心看你们因为误会而产生隔阂!毕竟,你们……你们很快就要订婚了啊!我作为你们共同的朋友,难道不应该为你们的感情着想吗?”
“为我们的感情着想?”苏晚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暖意,反而带着刺骨的寒凉,“白芷柔,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真的是在为我和凌楚风的感情着想吗?还是说,你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