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欣慰与放权（二）

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慕晚晴下楼。餐桌上，父母已经在了，温知语正往慕振邦的碗里夹着早点，气氛温馨而祥和。看到慕晚晴下来，慕振邦抬起头，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晴晴，今天精神不错。”
“爸，妈，早上好。”慕晚晴微笑着回应，坐下来开始用餐。她知道，从今天起，慕氏集团的担子，将更多地落在她的肩上。
早餐后，慕晚晴驱车前往慕氏集团总部。一路上，她脑中已经开始梳理接下来要重点推进的工作。生物科技项目与晏氏的合作细节需要尽快敲定落实，之前被凌绍辉搁置的一些有潜力的项目也需要重新评估启动，更重要的是，公司内部的人事和财务，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和整顿，将那些盘根错节的蛀虫一一拔除。
当慕晚晴踏入慕氏集团大厦的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与以往有了微妙的不同。以前，那些目光中或许夹杂着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轻慢。但现在，更多的是敬畏与信服。父亲逐步放权的消息，虽然没有正式公开宣布，但高层之间，早已不是秘密。慕晚晴在近期几个重大项目中的出色表现，已经为她赢得了足够的威望。她在慕氏集团的地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益稳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凌绍辉的处境。
此刻，在慕氏集团大厦一个偏僻角落，采光不佳的副总经理办公室内，凌绍辉正烦躁地来回踱步。这间办公室不大，装修也远不如他之前在核心业务部门时那般气派，显得有些狭小而压抑。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他身上散发出的颓废气息。
他的日子，是真真切切地越来越难过了。
自从慕晚晴强势回归，并在慕振邦的支持下逐步掌控公司大权，他凌绍辉在慕氏的地位便急转直下，日益边缘化。以前他负责的那些油水丰厚、容易出成绩的核心项目，一个个被慕晚晴以各种理由收回、调整，或者干脆直接指派给其他人。他手中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边缘业务，或者是一些明显吃力不讨好的烂摊子。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之前精心布局的几个项目，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还是慕晚晴暗中动了手脚，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要么是合作伙伴突然变卦，要么是市场环境急剧恶化，最终都以失利告终。这些失败，不仅让他在公司的声望大跌，也让慕振邦对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反观慕晚晴，却像是开了挂一般，做什么成什么。海外项目危机被她轻松化解，AI投资项目短期内就获得了丰厚回报，现在更是拿下了与晏氏风投这个庞然大物的生物科技合作项目，风头一时无两。整个慕氏集团上下，几乎都将她视为未来的掌舵人，对他这个曾经的“少东家”候选人，早已不复往日的恭敬。
这种强烈的落差和被步步紧逼的危机感，像一条毒蛇般噬咬着凌绍辉的心。他原本以为，凭着自己多年在慕氏的经营和与苏雅曼的里应外合，掌控慕氏只是时间问题。可谁能想到，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慕晚晴，一朝重生归来般，竟变得如此厉害，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得粉碎！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就此失败！他凌绍辉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能让慕晚晴这个黄毛丫头夺走一切？
狭小压抑的办公室内，凌绍辉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反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一个阴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他知道，慕振邦虽然将大权下放给了慕晚晴，但在慕氏集团内部，并非所有人都对慕晚晴心悦诚服。有些人不满慕振邦一贯保守的经营理念，认为慕氏错过了很多发展机会；有些人则是因为过去与慕晚晴有过一些小摩擦，或者单纯地嫉妒她的平步青云；还有一些中小股东，更关心的是短期利益，对于慕晚晴主导的那些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的项目，心中难免存有疑虑。
这些人，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凌绍辉一改往日的消沉，开始变得异常“活跃”。他不再整天待在自己那间压抑的办公室里唉声叹气，而是频繁地出现在公司的各个角落，脸上也重新挂上了虚伪的笑容。他利用各种机会，或明或暗地秘密联络那些他认为可以拉拢的公司中小股东以及部分高管。
“李董啊，最近身体可好？哎，您是公司的元老，为慕氏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慕氏的一些决策，您看着不觉得太冒进了吗？”凌绍辉在一个私人会所的茶室内，一脸“诚恳”地对一位持股不少但没什么实权的老股东说道。
“王总监，听说您之前提的那个市场拓展方案，被慕总给否了？哎，慕总年轻有魄力是好事，但有时候，经验也很重要啊。您那个方案，我倒是觉得很有见地。”在公司的吸烟区，他“偶遇”一位郁郁不得志的中层管理，故作惋惜地说道。
他巧妙地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将那些人对慕振邦保守经营的不满、对慕晚晴快速上位的嫉妒、以及对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担忧，都一一放大。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下一次的董事会上，集结这些力量，向慕晚晴公开发难。他要质疑慕晚晴近期主导的几个项目风险过高，尤其是那个与晏氏合作的生物科技项目，投入巨大，短期内根本看不到回报，完全是拿股东的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他要借此机会，动摇慕晚晴在董事会的根基，最好能趁机夺回一些核心业务的权力。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认为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就在凌绍辉暗中积极串联，为董事会上的发难做准备的时候，苏雅曼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危机。慕晚晴在公司地位的稳固，意味着她和凌绍辉的好日子屈指可数。尤其是卫岚那边，对凌绍辉的财务调查一直没有放松，这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
这天下午，苏雅曼处理完手头的一些琐事，悄悄地来到了凌绍辉的办公室。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凌绍辉略显沙哑的声音。
苏雅曼推开门，闪身进入，然后迅速将门反锁。看到办公室里只有凌绍辉一人，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凌绍辉看到是苏雅曼，阴沉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狰狞：“雅曼，你来了。”
“绍辉，情况怎么样了？”苏雅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焦虑。她走到凌绍辉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听说，慕晚晴最近在公司里动作很大，好几个部门负责人都被她敲打过了。再这样下去，我们……”
凌绍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得意不了多久了！我已经有计划了。”
他将苏雅曼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将自己秘密联络股东和高管，准备在董事会上发难的计划，详细地对苏雅曼说了一遍。
苏雅曼静静地听着，她的脸色随着凌绍辉的讲述，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她知道，这几乎是他们最后的反击机会了，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是，那些人真的可靠吗？”苏雅曼担忧地问道，“慕晚晴现在势头正盛，而且有慕振邦在背后支持，那些墙头草，会不会临阵倒戈？”
“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凌绍辉冷笑道，“我已经向他们许诺了，只要这次能成功将慕晚晴拉下来，或者至少让她在生物科技项目上栽个大跟头，他们都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且，慕晚晴主导的那个生物科技项目，确实是个很好的攻击点。投入那么大，回报周期又那么长，哪个股东不心疼钱？”
苏雅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知道凌绍辉说的是事实。但她也清楚，单凭这些，未必能扳倒现在的慕晚晴。
“绍辉，光靠质疑项目的风险和回报周期，可能还不够。”苏雅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她凑近凌绍辉，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还需要更猛的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慕家这么多年，虽然现在慕晚晴对我防备很深，但我还是有些自己的人脉和渠道。慕家内部，包括慕氏集团的一些老人，对慕晚晴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并非完全没有微词。我可以利用这些关系，帮你搜集一些对慕晚晴不利的言论，甚至是一些……她决策失误的蛛丝马迹。到时候，在董事会上一并抛出来，才能让她措手不及，百口莫辩。”
苏雅曼这些年在慕家，表面上温柔贤淑，暗地里却也经营着自己的关系网。她对慕家内部的各种情况，甚至比凌绍辉了解得更深。此刻，为了自保，也为了帮助凌绍辉，她决定将这些隐藏的资源都动用起来。
听到苏雅曼的话，凌绍辉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用力握住苏雅曼的手，激动地说道：“雅曼，还是你深谋远虑！有你的帮助，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苏雅曼反握住凌绍辉的手，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绍辉，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赢，不能输。慕晚晴要是彻底掌控了慕氏，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我们必须放手一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兽犹斗的疯狂与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们开始凑在一起，仔细商议着在董事会上发难的具体细节。苏雅曼凭借自己对慕氏内部人事关系的了解，为凌绍辉分析哪些董事是可以争取的，哪些是需要提防的，哪些人的弱点可以利用。他们决定，将攻击的火力，集中在慕晚晴主导的那个生物科技项目上。
“就咬死一点，这个项目投入过大，远超慕氏目前的承受能力，而且技术风险极高，回报周期更是遥遥无期！这完全是慕晚晴好大喜功，拿公司的前途和股东的利益去冒险！”凌绍辉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雅曼补充道：“我们还要强调，慕晚晴虽然近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大多是短期投机行为，缺乏长远战略眼光。而生物科技这种需要长期投入和深厚积累的领域，她根本没有经验，完全是在盲目跟风。一旦失败，慕氏将元气大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攻击的策略和说辞打磨得越来越尖锐。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慕晚晴在董事会上被众人围攻，狼狈不堪的场景。
狭小的办公室内，灯光昏暗，映照着两人因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扭曲的面容。他们如同两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蝎，共同策划着一场针对慕晚晴的阴谋。双方的矛盾，经过一段时间的潜伏和积蓄，即将在下一次的董事会上，再次公开爆发。
凌绍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因为用力，桌上的文件都震动了一下。他握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慕晚晴，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让你知道，谁才是慕氏真正的主人！”
“慕晚晴，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让你知道，谁才是慕氏真正的主人！”凌绍辉的声音在狭小压抑的办公室内回荡，充满了不甘与疯狂。苏雅曼看着他近乎扭曲的面容，心中既有一丝快意，也有一丝不安。她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