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私家侦探

“她说……她丈夫在国外生意失败，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几年前就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生活得很不容易。这次回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重新开始。她……她想找份工作，但是年纪大了，又多年没有在国内生活，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她看我们家也涉足文化产业，就……就想问问，能不能在慕氏集团或者相关的画廊、艺术机构里，帮她安排一个职位。”温知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忍。
慕晚晴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是示弱，又是求助。这位林阿姨的套路，似乎有些眼熟。
“妈，您是怎么想的呢？”慕晚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反问道。
“我……我当然是想帮她一把。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可怜的。”温知语叹了口气，“不过，我也知道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就乱来。所以才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慕晚晴沉吟了片刻。如果林若兰真的有才华，又确实需要帮助，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倒也未尝不可。但她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位林阿姨，从出现到提出求助，似乎都带着某种刻意的痕迹。
“妈，这样吧。”慕晚晴开口说道，“您先别急着答应她。您可以跟她说，慕氏集团的招聘都有正规的流程，如果她有兴趣，可以把她的简历发给我。我会让HR部门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评估。如果她的能力确实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自然会考虑。您看这样可以吗？”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中立和专业的处理方式。这样既能顾及到母亲的面子，也能给自己留出调查和判断的时间。
“嗯，这样也好。”温知语听女儿这么说，也觉得比较稳妥，“那我等会儿就跟她说。晚晴，如果……如果她真的有困难，你能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多照顾一下吗？”毕竟是曾经的好友，温知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妈，您放心吧。”慕晚晴安抚道，“我会妥善处理的。您别太担心了。”
挂断电话后，慕晚晴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晏北辰的专线。
“北辰，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她将林若兰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包括母亲的请求以及自己的初步打算。
电话那头的晏北辰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晚晴，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一个失联近二十年的故人，突然出现，并且很快就提出求助，这本身就值得警惕。”
“我也是这么想的。”慕晚晴表示赞同，“而且，我总觉得她在刻意营造一种落魄无助的形象。她说她丈夫生意失败去世，带着孩子生活不易，这些都需要核实。”
“嗯。”晏北辰应道，“我会让人去查一下这位林若兰的底细，包括她在国外的经历，以及她丈夫去世的真实情况。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轻易让她进入慕氏或者晏氏的核心圈子。”
晏北辰的谨慎与慕晚晴不谋而合。他们夫妻二人，都经历过太多的阴谋诡计，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或者“求助”，总是会多一份戒心。
“还有一点，”晏北辰继续说道，“我记得妈说过，林若兰当年家境不错。如果她父亲是做生意的，那么她在商业方面或许也有一定的认知。她说自己对国内不熟悉，想找一份文化产业的工作，这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也可能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你的意思是，她最终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工作？”慕晚晴立刻明白了晏北辰的言外之意。
“不排除这种可能。”晏北辰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她选择在妈的画展之后出现，并且很快就通过妈向你求助，这本身就很有针对性。她很清楚，通过打动妈的同情心，是最容易接近你的方式。”
慕晚晴点了点头，心中越发警惕。看来，这位林若兰阿姨，绝非等闲之辈。她的出现，究竟是单纯的故人落难，还是另有所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慕晚晴问道，“简历那边，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走吗？”
“简历可以收，流程也可以走。”晏北辰说道，“我们可以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同时，我们私下里的调查也要尽快进行。如果她真的只是想找份工作糊口，并且有真才实学，给她一个机会也无妨。但如果她另有目的……”晏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绝不会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我明白了。”慕晚晴深吸一口气，“我会让HR那边安排面试，我也会亲自见见她。”她想亲眼看看，这位林若兰，到底想在这盘棋上，落下怎样的一子。
平静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位故人的出现，再次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慕晚晴知道，重生以来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挑战和算计。但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有晏北辰作为她最坚实的后盾，也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一切未知的风雨。
几天以后，当林若兰带着她那滴水不漏的微笑离开了慕氏集团的会客室以后，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以及那份刻意营造出的温婉与谦逊。慕晚晴和晏北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两人脸上的客套笑容也随之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她表现得太完美了。”慕晚晴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试图平复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林若兰的每一个回答，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一般，找不到丝毫破绽，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更加刻意和不真实。
晏北辰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她的履历看似光鲜，但仔细推敲，却有不少值得怀疑的地方。尤其是她对在国外那段‘艰难岁月’的描述，避重就轻，含糊其辞。如果真如她所说，丈夫早逝，独自抚养孩子，生活困顿，那么她是如何保持如此优雅从容的气质和对艺术品鉴的独到眼光的？这需要长期的熏陶和积累，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养成。”
“没错。”慕晚晴放下咖啡杯，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而且，她对我母亲的了解，似乎也超乎寻常。她不仅知道我母亲喜欢鸢尾花，还知道我母亲的一些生活习惯和早年间的艺术追求。如果她们真的失联近二十年，她又是从何得知的这些信息？”
这个问题，也是晏北辰心中的疑惑。温知语虽然也向林若兰提及过一些近况，但绝不可能详细到这种程度。除非……林若兰在与温知语重逢之前，就已经对慕家，甚至是对慕晚晴和晏北辰做过一番详细的调查。
“我总觉得，她这次回国，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慕晚晴揉了揉眉心，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只是，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找一份工作那么简单吗？”
“恐怕不止。”晏北辰的语气十分肯定，“以她的谈吐和见识，如果只是想找一份艺术顾问或者策展类的工作，以她和你母亲的交情，完全可以直接开口，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铺垫和表演。她选择通过面试这种正式的途径，更像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同时也是在展示她的‘价值’。”
“展示她的价值……”慕晚晴细细品味着这句话，若有所思，“你是说，她想让我们看到她的能力，从而让她有机会接触到慕氏集团更核心的业务？”
“有这个可能。”晏北辰分析道，“她对慕氏集团的文化产业布局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且提出了不少看似中肯的建议。如果让她进入相关部门，以她的心机和手段，恐怕很快就能站稳脚跟，甚至……”
晏北辰没有把话说完，但慕晚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林若兰真的心怀不轨，那么让她进入慕氏集团，无异于引狼入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慕晚晴看向晏北辰，“是直接拒绝她，还是……”
“不急。”晏北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直接拒绝，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知道我们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证明她另有所图。不如将计就计，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给她一个机会？”慕晚晴有些意外。
“嗯。”晏北辰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暂时聘用她，但职位和权限要严格控制，让她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同时，我们也要加强对她的监控，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最重要的是，我们派出去调查她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等我们掌握了她的真实底细，再做决定也不迟。”
慕晚晴思索了片刻，觉得晏北辰的提议不无道理。敌在暗，我在明，如果能将林若兰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反而更容易观察她的动向，也更容易抓住她的把柄。
“好，就按你说的办。”慕晚晴下定了决心，“我会让人力资源部给她发录用通知，职位就定为文化发展部的特聘顾问，主要负责一些艺术品鉴赏和市场调研方面的工作，不参与具体的项目决策和管理。”这是一个相对边缘，但又能让她发挥所谓“专长”的职位，既能满足她“找工作”的诉求，又能将她隔离在核心业务之外。
“嗯，这样安排很妥当。”晏北辰表示赞同，“另外，关于她的薪资待遇，可以适当给高一些，让她感觉到我们的‘诚意’，这样她或许会放松警惕，更容易露出马脚。”
“我明白了。”慕晚晴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既然林若兰喜欢演戏，那她就陪她演下去，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就在两人商议对策的时候，晏北辰的私人助理敲门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地递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晏总，您之前吩咐调查的事情，有初步结果了。”
晏北辰接过文件袋，示意助理先出去。他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关于林若兰的初步调查报告，以及几张偷拍的照片。
慕晚晴也凑了过去，两人一起仔细阅读起来。
报告的内容并不算非常详尽，毕竟时间仓促，但已经足以揭示出一些与林若兰自述不符的疑点。
报告显示，林若兰的丈夫确实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但并非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而是在国外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艺术品投资公司，并且给她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这意味着，林若兰口中的“生活困顿，独自抚养孩子不易”，很可能只是她博取同情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