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注意的是,报告中提到,林若兰在丈夫去世后,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为了生计奔波,而是依旧过着相当优渥的生活,经常出入一些高档场所,并且与一些艺术品收藏家和画廊经营者来往密切。照片上,林若兰身着名牌服饰,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与她在面试时那身素雅的旗袍和刻意营造的落魄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然不出所料。”慕晚晴冷笑一声,“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落难的故人,而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演员。”
晏北辰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林若兰的谎言被揭穿,让她之前所有的示弱和求助都显得更加虚伪和可疑。
“报告还提到,她这次回国,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带着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儿子。”晏北辰指着报告中的一行字说道。
“儿子?”慕晚晴有些惊讶,“她在面试的时候,可丝毫没有提及她有儿子这件事。”她只说自己独自抚养孩子,却刻意隐瞒了孩子的性别和年龄。
“而且,她的儿子林嘉文,目前正在国内一所知名的艺术学院就读,主修油画专业。”晏北辰继续说道,“根据调查,林嘉文的入学手续,是在林若兰回国之前就已经办妥了。这说明,林若兰回国,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计划。”
慕晚晴的心中疑窦丛生。林若兰隐瞒自己的经济状况,隐瞒儿子的存在和情况,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慕晚晴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她不缺钱,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进入慕氏?难道是为了她的儿子铺路?”
“有这个可能。”晏北辰分析道,“如果她能进入慕氏的文化产业部门,并且取得一定的职位和影响力,那么对于她儿子未来的发展,无疑会有很大的帮助。毕竟,慕氏集团在艺术品投资和推广方面,有着强大的资源和渠道。”
“但这仍然说不通。”慕晚晴摇了摇头,“以她丈夫留下的遗产和她自己的人脉,想要为儿子在艺术圈铺路,应该也不难,何必非要选择慕氏?而且,她接近我母亲,向我求助,这种方式,风险也很大,一旦被我们识破,反而会适得其反。”
晏北辰的眉头也紧锁着。林若兰的行为确实充满了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她就像一个谜团,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报告中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晏北辰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部分,“调查人员发现,林若兰在回国后,除了与你母亲联系之外,还私下里接触过几位与晏家和慕家有过生意往来,但近年来关系有所疏远,甚至产生过一些摩擦的人。”
这个发现,让慕晚晴和晏北辰的心同时一沉。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怀疑林若兰的目标是慕氏集团的职位或者资源,那么现在,这个新的线索,则让他们不得不将她的动机与更深层次的商业竞争,甚至是家族恩怨联系起来。
“她接触那些人做什么?”慕晚晴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与晏家和慕家有过摩擦的人,大多是在商场上失利,或者因为某些利益冲突而心怀不满。林若兰与这些人接触,难道是想联合他们,共同对付晏家和慕家?
“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谈话内容。”晏北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但可以肯定的是,林若兰绝非善类。她的出现,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的开端。”
私家侦探的这份初步报告,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林若兰的形象在慕晚晴和晏北辰心中彻底颠覆,从一个需要同情的落难故人,变成了一个深藏不露、动机不明的潜在敌人。
“看来,我们之前的决定是对的。”慕晚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必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嗯。”晏北辰点了点头,“我会让调查人员继续深入调查,务必查清楚她的真实目的,以及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在支持她。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的准备。”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似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林若兰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给慕晚晴和晏北辰原本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但他们并不会因此而退缩,相反,这更激起了他们的斗志。他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去揭开林若兰的真实面目,粉碎她可能存在的任何阴谋,守护好他们来之不易的一切。
而此刻,已经回到自己临时住所的林若兰,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初步揭开。她正对着镜子,卸下脸上精致的妆容,露出了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冷漠表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阴沉的男人声音。
“一切顺利。”林若兰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而干练,与白天的温婉判若两人,“慕晚晴已经同意聘用我了,职位是文化发展部的特聘顾问。虽然只是个虚职,但至少我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很好。”男人低沉地笑了笑,“慕晚晴那个女人,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不容易对付。你务必小心行事,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我明白。”林若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无论是晏家还是慕家,他们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电话挂断,林若兰看着窗外申城的繁华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在她看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场精彩的复仇大戏,才刚刚上演。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标。而慕晚晴和晏北辰,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两颗棋子而已。
夜色如墨,申城的霓虹在林若兰冰冷的眼眸中映照出斑驳陆离的光影。她放下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曾经给予她无限荣光与梦想,最终却又让她带着无尽怨恨离开的城市。二十年了,她终于又回来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林家大小姐,而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往、心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女人。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高脚杯里的红酒,殷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如同她此刻翻腾不休的心绪。慕晚晴,晏北辰……这两个名字在她唇齿间反复咀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她复仇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也是她必须要征服的目标。
“游戏,才刚刚开始。”林若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手段,一定能将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几天后,林若兰正式到慕氏集团文化发展部报到。她依旧是一身素雅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温婉谦和的笑容,与那天面试时的形象如出一辙。部门总监是一位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女性,名叫赵敏。赵敏事先已经得到了慕晚晴的授意,对于这位“董事长母亲的故交”,表面上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和客气,但在工作安排上,却严格按照慕晚晴的指示,只让她负责一些边缘性的咨询和调研工作,并且明确告知她,所有工作成果都需要向自己汇报,不得越级。
林若兰对此并无异议,欣然接受了安排。她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不宜表现得太过急功近利。她需要时间来熟悉环境,观察人事,更重要的是,要一步步地博取信任,为自己后续的计划铺平道路。
文化发展部的办公室位于慕氏集团大厦的十五层,与慕晚晴所在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相隔甚远。林若兰被安排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办公隔间,视野开阔,可以看到窗外繁华的街景。她微笑着向部门的同事们点头致意,很快便以其谦和有礼的态度和丰富的艺术见闻,赢得了不少人的初步好感。
然而,在这些看似和善的笑容背后,林若兰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她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手,敏锐地捕捉着办公室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人际关系的微妙之处。她注意到,赵敏虽然对自己客气,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和防备;而其他一些年轻的同事,则对自己这个“空降”的顾问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林若兰并不在意这些。她知道,信任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时间和事件来慢慢积累。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温婉谦和、业务精湛的“林顾问”的角色,让所有人都放下对她的戒心。
在最初的几天里,林若兰表现得十分低调和配合。她认真阅读着部门的各种资料,积极参与一些无关紧要的讨论,并且会适时地提出一些独到而中肯的见解,显示出她在艺术品鉴和市场分析方面的深厚功底。她从不迟到早退,对待每一项交办的任务都一丝不苟,即使是一些琐碎的资料整理工作,她也完成得井井有条,无可挑剔。
赵敏将林若兰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暗暗称奇。如果不是事先得到了慕晚晴的提醒,她或许真的会认为,这位林顾问只是一个单纯想找份工作发挥余热的落难故人。但越是如此,赵敏心中的警惕就越是不敢放松。她知道,越是看似完美无缺的人,背后往往隐藏着越深的图谋。
这天下午,赵敏将一份关于慕氏集团计划在欧洲举办一场当代华夏艺术展的初步策划方案交给了林若兰,让她提出一些修改意见。这是一个相对重要的项目,也是慕氏集团拓展海外文化影响力的重要举措。赵敏将这个方案交给林若兰,一方面是想看看她的真实水平,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
林若兰接过方案,仔细阅读起来。她看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大约一个小时后,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对赵敏说道:“赵总监,这份方案的整体思路非常清晰,目标也很明确。不过,我在一些细节方面,有一些不成熟的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顾问请说,我们集思广益嘛。”赵敏客气地说道,心中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林若兰微微颔首,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她从展览的主题定位、参展艺术家的选择、展品的甄选标准,到海外宣传推广的策略、合作伙伴的选择,都提出了许多具体而富有建设性的意见。她的分析鞭辟入里,对欧洲艺术市场的了解也相当透彻,甚至还提及了一些在欧洲颇具影响力的策展人和艺术评论家,表示如果需要,她可以尝试通过自己的人脉进行联络。
赵敏越听越是心惊。林若兰所展现出来的专业素养和人脉资源,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顾问”的范畴。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对林若兰的动机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
“林顾问的这些建议非常宝贵,我会认真考虑的。”赵敏不动声色地说道,将林若兰的意见一一记录下来,“看来林顾问在欧洲艺术圈的人脉确实很广。”
林若兰谦虚地笑了笑:“谈不上广,只是因为之前在国外生活多年,接触得多一些而已。如果能为集团的项目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我的荣幸。”她的语气依旧温婉得体,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
赵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林若兰将她的修改意见整理成书面报告交上来。
林若兰离开后,赵敏立刻将情况向慕晚晴做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