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叶辞问道。
“第一步,舆论造势。”云念初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封景深已经帮我们开了个好头,匿名将城东项目的拆迁纠纷捅给了媒体。接下来,我们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叶辞,你安排一下,将我们手中掌握的,关于城东项目拆迁补偿不公、部分拆迁户生活困顿的更多细节,以及一些当年参与此事的云氏集团中层管理人员的灰色收入证据,以更隐秘的方式,透露给几家有正义感,又敢于报道的小型媒体和自媒体。记住,要循序渐进,不要一下子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我要让公众的怒火,慢慢积累起来,形成对云氏集团的舆论压力。”
“明白。那张贵老人那边?”
“继续关注,确保他的安全。同时,可以安排一些‘热心市民’,对他进行‘人道主义援助’,并将这些‘善举’,不经意间透露给媒体,进一步放大事件的悲情色彩,博取公众同情。”云念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付这些毫无人性的人,她不介意使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第二步,内部瓦解。”云念初继续说道,“顾长风、林薇然、陈绍钧在云氏集团内部经营多年,根基不浅。但他们的利益集团,也并非铁板一块。利用我们掌握的这些黑料,去策反一些关键位置上,但又不是他们核心圈子的人。金钱,职位,甚至是一些把柄,都可以成为我们的筹码。我要在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内部,埋下足够多的炸药。”
“这个难度不小,需要精确地筛选目标,并且保证策反过程的隐秘和安全。”叶辞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对云氏集团内部情况,以及江城各方势力都非常了解的人来协助。”云念初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叶辞的加密通讯器响了。她接通后,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小姐,是负责联系何明远的人传来的消息。何明远,同意与您见面了。”
“很好。”云念初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来得正是时候。安排一下,我要尽快见他。地点,就选在清风茶楼我父亲以前常去的那个雅间。我相信,他会明白我的用意的。”
“是,小姐。”
江城的另一边,云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薇然和陈绍钧站在顾长风宽大的办公桌前,低着头,脸色都有些苍白。签约仪式上发生的意外,让他们颜面尽失,也让顾长风大为光火。
“废物!一群废物!”顾长风将手中的一份财经晨报狠狠地摔在桌上,报纸的头版角落,赫然刊登着一篇关于“云氏集团城东项目签约仪式突发意外,疑似拆迁纠纷引发抗议”的报道,虽然措辞还算克制,但配上那张张贵老人被保安拉扯的模糊照片,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小小的拆迁户,竟然能闹到签约仪式上去!你们两个,平时都是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让林薇然和陈绍钧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堂叔,这……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林薇然强作镇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也没想到,那个老东西会这么不要命,竟然敢在那种场合闹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定是他背后有人指使!”她急于撇清责任,将矛头指向未知的敌人。
“指使?哼!”顾长风冷哼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算有人指使,也是你们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城东项目那些烂摊子,我早就让你们处理干净,你们是怎么做的?拖拖拉拉,现在好了,被人抓住了把柄,捅到了封景深面前!封景深是什么人?他会放过这个拿捏我们的机会吗?”
陈绍钧连忙上前一步,辩解道:“顾董,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安抚’那个老东西了,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出来乱说话。至于媒体那边,我们也已经打过招呼了,大部分主流媒体都没有报道这件事,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小报在捕风捉影,掀不起什么大浪。”他试图表现出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安抚?”顾长风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我警告你,陈绍,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给我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万一被人抓住更直接的把柄,我们都会跟着倒霉!封景深已经表态会核实情况,你现在去动那个老头,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心虚吗?”
陈绍钧被顾长风噎得面红耳赤,不敢再多言。他确实是想用一些“老办法”让张贵彻底闭嘴,比如给他点钱,再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厉害。
林薇然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堂叔,绍钧也是心急,怕事情闹大影响公司声誉。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绝不会让您再操心。”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堂叔,您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封景深在背后搞鬼?他会不会是想借此机会,在城东项目的合作中,向我们施压,索取更多利益?”
顾长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他沉吟片刻,说道:“封景深这个人,心思深沉,不好揣测。他或许乐于看到我们出糗,但应该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们。毕竟,城东项目对他来说,也是一块不小的蛋糕。把事情闹僵了,对他也没有好处。”
“那会是谁呢?”林薇然蹙眉道,“难道是公司内部,那些对我们不满的老家伙?”
“哼,那些老东西,除了会在董事会上倚老卖老,还能有什么本事?”顾长风不屑地说道,“不过,查还是要查的。你们两个,给我盯紧了公司内部的动静,特别是那些最近行为异常的人。另外,也查查那个张贵,看看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过。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想看我顾长风的笑话!”
“是,堂叔!”林薇然和陈绍钧连忙应道。
“还有,”顾长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城东项目,既然已经签了约,就要尽快推动起来。封氏集团那边,你们要主动沟通,表现出我们的诚意和专业。这个项目,对我们云氏集团至关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出去吧。”顾长风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林薇然和陈绍钧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陈绍钧才敢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薇然,顾董今天这火气可真不小。那个老不死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签约仪式上闹事,真是晦气!”
林薇然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冷冷地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才是正事!顾董那边,我们是越来越难糊弄了。城东项目,我们必须牢牢抓在手里,做出成绩来,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也才能让顾董真正信任我们。”她的眼中,闪烁着强烈的野心和危机感。
“我知道。”陈绍钧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薇然,城东项目那些旧账,万一真的被翻出来……”
“闭嘴!”林薇然厉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些事情,早就处理干净了!死无对证!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你马上去找人,把那个张贵给我看死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绝不能让他再接触到任何记者,更不能让他落到封景深的人手里!”
“好,我马上去办!”陈绍钧咬了咬牙,眼中也闪过一丝凶光。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心中各怀鬼胎,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并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向他们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