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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巧言献策

通房丫鬟上位记 妖妖很妖妖 2025-06-15 22:00

赵承誉,顾婉卿……

你们的婚事,我怎么能不为你们添柴加火,让它烧得更旺一些呢?

这第一份贺礼,希望你们会喜欢。

柳苏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那笑意在昏暗的烛火下如鬼魅般一闪而逝,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接下来的数日,兰心院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源头,正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赵承誉。

他夜不归宿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的酒气和脂粉气也越来越重。国公爷赵毅在书房里发了几次雷霆,据说连最心爱的一方端砚都给砸了,却依旧没能让那个逆子有半分收敛。

消息传到兰心院,老夫人的脸色便一日比一日难看。她本就因着议亲之事对赵承誉颇有微词,如今更是气得心口疼,连平日里最爱听的评书戏文都失了兴致,整日里只是唉声叹气。

“孽障!真是个孽障!”

这日午后,老夫人又一次从派去前院打探消息的丫鬟口中得知,赵承誉昨夜竟在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醉仙楼”为了一个新来的花魁,与安乐侯家的小侯爷争风吃醋,闹得沸沸扬扬,今晨才被小厮们架回来。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一串佛珠重重地拍在桌上,珠子磕在紫檀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议亲在即,他竟做出这等荒唐事来!这是要将我们镇国公府的脸面,都丢到泥地里去踩吗!顾家那边要是听说了,这门亲事还要不要了!”

屋里的丫鬟们个个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出。琥珀和珊瑚在一旁焦急地劝着,却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柳苏苏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川贝雪梨羹,缓步走了进来。她将汤盅轻轻放在老夫人手边的矮几上,声音温软地劝道:“老夫人,您消消气。世子爷只是一时贪玩,年轻人心性不定,等过些时日,他想明白了,自然会收心的。”

“收心?他何时能收心!”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更是来气,“我瞧着他那颗心,早就被外头的野狐狸给勾走了!指望他自己想明白,除非日头从西边出来!”

柳苏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精光。

时机,到了。

她没有再直接劝慰,而是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温热的梨羹,递到老夫人嘴边,柔声道:“老夫人,您先润润喉。为了世子爷,您把自己个儿的身子气坏了,那才真叫亲者痛,仇者快呢。您若是不好了,这府里,还有谁能真正管束得了世子爷?”

这话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坎里。她看着柳苏苏那张满是关切的小脸,心里的火气,总算是被抚平了些许。她张口,将那勺梨羹喝了下去,甘甜温润的滋味滑入喉中,让她烦躁的心绪也跟着平复了一些。

柳苏苏见状,便又舀了一勺,一边喂,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叹了一声:“唉,奴婢的家乡在江南水乡,地方小,见识也浅。奴婢只记得,我们那里有个不成文的习俗。”

她的话成功地勾起了老夫人的好奇心:“什么习俗?”

“我们那儿,若是有哪家的子弟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家里的长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管不住的时候,”柳苏苏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的小事,“长辈们便不会再自己出面了。他们会去寻访那位子弟平日里最敬佩、最信服的人。有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有时是教过他的老夫子。请那人出面,或是点拨几句,或是规劝一番。说来也怪,父母说上一百句都听不进去的浑话,那位敬佩之人只说一句,反倒比圣旨还管用。”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继续喂着汤羹,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老夫人的动作,却停住了。

她浑浊的眼中,渐渐亮起了一丝光芒。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她和国公爷的话,承誉那孩子早就听腻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若换了旁人,一个他打心底里敬佩信服的人,效果或许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该请谁呢?承誉那孩子,性子桀骜不驯,眼高于顶,这京城里,能让他真正放在眼里的人,又有几个?

老夫人陷入了沉思。

柳苏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懵懂和关切。她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现在,需要她再撒下一点诱饵。

她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梨羹喂完,用帕子细细地为老夫人擦拭了嘴角,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奴婢人微言轻,本不该多嘴。只是前些时日听院里洒扫的婆子们闲聊时,曾听过一耳朵……”

她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仿佛怕说错了话。

“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老夫人此刻正急于寻找人选,立刻催促道。

柳苏苏这才仿佛下了决心,低声道:“奴婢听她们说,世子爷年少时,曾拜在一位老太傅门下读书。那位老太傅……好像是姓秦,为人最是刚正不阿,学问也是顶顶的好。据说,世子爷年少顽劣,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对这位秦太傅,是又敬又怕。后来……后来那位太傅大人因在朝堂上直言进谏,触怒了龙颜,被……被罢官归隐了。”

她将“罢官归隐”四个字说得极轻,眼中透出几分惋惜,将一个听闻了忠臣落寞下场而心生同情的善良丫鬟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秦太傅!

秦铮!

老夫人的脑中,如同一道惊雷劈过,瞬间豁然开朗!

是了!就是他!

秦铮曾是先帝亲点的帝师,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士林中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当年国公爷为了让赵承誉收心向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拜入秦铮门下。

赵承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位严厉又博学的老师,是发自内心的敬畏。秦铮教导他那几年,确是他一生中最为安分守己、勤奋好学的时光。

后来秦铮因在立储之事上与当今圣上意见相左,被寻了个由头罢官,自此在京郊别院闭门谢客,不问世事。国公府也因着避嫌,渐渐与他断了往来。

这么多年过去,老夫人几乎都要忘了这号人物了。

如今被柳苏苏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惊觉,这不就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人吗!

以秦铮的身份和风骨,他若肯出面规劝,比自己和国公爷磨破嘴皮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好!好!好!”老夫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地抓住了柳苏苏的手,眼中满是赞赏和欣喜,“苏苏!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到这个主意!”

柳苏苏连忙垂下头,惶恐道:“老夫人谬赞了,奴婢只是……只是将听来的闲话胡乱拼凑,当不得真。主意还是老夫人自己想出来的,奴婢不敢居功。”

她越是这般谦卑不居功,老夫人便越是觉得她可心可用。

“林嬷嬷!”老夫人立刻扬声喊道。

林嬷嬷快步走了进来:“老夫人,奴婢在。”

“你立刻备上一份厚礼,再亲自去一趟城郊的秦府,就说我说的,老婆子我诚心诚意,求见秦太傅一面,有要事相商!”老夫人雷厉风行地吩咐道。

“是!”林嬷嬷虽然不知内情,但也看得出老夫人这是找到了解决世子爷问题的法子,心中大喜,立刻转身去办了。

屋里的烦闷气氛一扫而空。

柳苏苏看着林嬷嬷离去的背影,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寒光。

这第一步棋,她走得天衣无缝。

接下来,便是第二步。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婉担忧的神情,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您为了世子爷,真是操碎了心。世子爷若是知道您这般为他奔走,想来心中也会感动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他?他能知道什么?只怕这会儿还醉生梦死呢。”

柳苏苏眼波微动,顺势说道:“老夫人,既然您已经有了安排,也该放宽心了。小厨房刚做了些世子爷素日里爱吃的芙蓉糕,不若……让奴婢送些过去?一来,是替您看看世子爷,让他知道您时刻惦记着他;二来,也算是提前给他吹吹风,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秦太傅登门,他太过抵触,反而不美。”

这个提议,再次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她确实也想知道孙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派旁人去,不是嘴笨就是别有居心,反倒是苏苏这个丫头,心思细腻,说话又妥帖,让她去,最是放心。

“好,就依你。”老夫人点了点头,随即又叮嘱道,“你只管把东西送到,话不必多说,免得他觉得是我派你去监视他,起了逆反之心。”

“奴婢省得。”柳苏苏屈膝一福,声音柔顺得像一泓春水,“奴婢只说是您心疼他宿醉伤身,特意赏的点心,旁的一概不多提。”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苏苏领了命,从厨房提了一个精致的食盒,缓缓地朝着赵承誉所住的“听雪院”走去。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踏足这个地方。

前世,这里是她的地狱。每一次被召唤,都意味着无尽的屈辱和折磨。通往听雪院的每一块青石板,都印着她卑微的血泪。

而今,她再次走上这条路,心中却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恨意,以及掌控全局的冷静。

听雪院内,一片狼藉。

赵承誉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熏香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锦袍,领口大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宿醉的头痛阵阵袭来,让他英俊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身边有京城最美的女人,最烈的酒,最有趣的玩意儿,可他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满。尤其是在与顾家议亲的消息传开后,他心中那股无名的烦躁,更是变本加厉,只能用更加放浪形骸的行径来麻痹自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小厮恭敬的通报声。

“世子爷,兰心院的苏苏姑娘来了,说是老夫人赏了点心给您。”

苏苏?

赵承誉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清丽绝尘、却总是低眉顺眼的脸。

是那个新来的、有点意思的丫鬟。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懒洋洋地道:“让她进来。”

柳苏苏提着食盒,款步而入。她目不斜视,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赵承誉福了一福:“奴婢苏苏,给世子爷请安。”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在这混乱沉闷的房间里,竟如同一缕清泉,瞬间驱散了几分燥热。

赵承誉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兰心院二等丫鬟的月白色比甲,衬得身段纤细窈窕。她未施粉黛,一张素净的小脸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不知要动人多少倍。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静如深潭,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心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丫头,似乎比上次见时,更加耐看了。

“抬起头来。”他用一种惯常的、命令的语气说道。

柳苏苏依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半分寻常丫鬟见到他时的惊慌、羞怯或是谄媚。

她的平静,反而让赵承誉生出了一丝被挑衅的感觉。

“老夫人的点心?”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祖母她老人家,倒还是惦记着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老夫人时刻都惦记着世子爷。”柳苏苏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一碟精致的芙蓉糕取了出来。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仿佛不是在摆放点心,而是在进行一场茶道表演。

“老夫人说,您近日应酬繁忙,宿醉伤身,特意让厨房做了这不沾油腻的芙蓉糕给您润润口。”

她的声音平铺直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承誉嗤笑一声:“应酬繁忙?我看祖母是想说我流连花丛,不务正业吧。”

他以为会看到她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但没有。

柳苏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放浪不羁的身影,却仿佛又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她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赵承誉的心上。

“世子爷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您的前程,如日月经天,璀璨夺目。”她的声音,忽然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忧虑,“老夫人只是担忧,怕您被一些不相干的小人引诱,一时不慎,蒙蔽了双眼,污了您的名声,误了您的前程。那才是最令人痛心疾首的。”

“小人?”赵承预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她,“你倒是说说,谁是小人?”

他的气息,带着酒意,扑面而来。换了任何一个丫鬟,只怕早已吓得软倒在地。

柳苏苏却只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稳:“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不敢妄议主子的事。奴婢只知道,能陪着世子爷您走上青云之路、共赏山巅风光的,方为良伴;而那些只会将您拖入泥潭、让您沉溺于一时之欢的,皆是您的绊脚石。”

说完,她再次福了福身:“点心已经送到,老夫人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奴婢告退。”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站住!”

赵承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的感觉。

这个丫鬟,太大胆了。

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教他!

可偏偏,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恳切,那么……“为他好”。她不像那些想爬上他床的女人一样奉承他,也不像祖母和父亲一样疾言厉色地指责他。她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惋惜的语气,指出了他的“荒唐”。

这让他心中的那点逆反和怒火,竟无处发泄。反而,那句“怕您被小人引诱,误了前程”,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看着桌上那碟洁白如玉的芙蓉糕,忽然觉得,满室的酒气,都变得有些令人作呕了。

“你叫……苏苏?”他问道。

柳苏苏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恭敬地答道:“是。”

“很好。”赵承誉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记住你了。”

柳苏苏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能被世子爷记住,是奴婢的福分。”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听雪院。

直到彻底离开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地方,柳苏苏才靠在一处假山背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与虎谋皮,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但她知道,赵承誉那句“我记住你了”,意味着,她的第二步棋,也成功了。

她在他那颗自大又空虚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与众不同”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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