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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当年的护士

他们以为我死了,我换个马甲回来了 赤羽昭华 2025-06-16 18:52
顾夜白除了每天忙碌的工作就是追查线索,这天他手里紧握着那几张从深夜档案室中冒死拍摄下来的照片,每一张都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药品不良反应报告上那个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提交医生签名,像一团迷雾,阻挡着他追寻真相的脚步。他尝试过通过医院内部一些老旧的员工通讯录进行比对,但年代久远,人事变动频繁,收效甚微。这条线索,似乎暂时走入了死胡同。
但他并未就此气馁。既然直接提交报告的医生难以寻觅,那么,当年参与父亲那场致命手术的其他医护人员,尤其是朝夕相处的护士和手术室内的麻醉师,他们作为手术过程的直接见证者和参与者,或许能回忆起一些被刻意忽略或遗忘的细节,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可能成为撬动真相的支点。
他再次想到了那位行事古怪却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隐晦帮助的老法医——庄恕言。这一次,顾夜白没有再用学术问题作为借口,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直接,却也更考验彼此信任的方式。在一个深夜,他将自己拍摄到的那份药品不良反应报告的模糊照片(隐去了温铭章的签名和批示部分,只保留了内容和那个潦草的提交人签名),以及一份他根据记忆整理出来的、当年参与父亲手术的医护人员大致名单,通过一个加密的匿名邮箱,发送给了庄恕言常用的一个内部邮箱地址。邮件中,他只附上了一句简单的话:“庄教授,能否帮忙核实一下这份报告的最初提交人,以及名单上这些人员的目前去向?事关一桩被掩盖的医疗真相。”
他知道,这封邮件无异于一次赌博。庄恕言如果将此事上报,或者置之不理,他的处境都将变得极其危险。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庄恕言那份深埋心底的、对医学公正的执着。
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仅仅隔了两天,顾夜白就在自己办公室的抽屉深处,发现了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A4纸。纸上,用打印机打印着几行简洁的信息:药品不良反应报告提交人签名,经过技术比对,高度疑似为当年药剂科一位名叫“王建国”的药师,此人已于林文德事件后不久因“个人原因”离职,目前去向不明,档案中无详细记录。而在那份医护人员名单上,大多数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仍在瑞仁医院任职”或“已调往其他医院”,唯独一个名字后面,信息相对清晰一些。
“李梅,女,原瑞仁医院心外科器械护士,林文德手术主要配合人员之一。于林文德事件后第三年,因‘家庭原因’辞职。现就职于C市康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C市!李梅!顾夜白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前世作为林皓宇时,他依稀记得父亲手术团队里,确实有这么一位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的器械护士。她竟然离开了瑞仁,去了另一座城市!这本身就透着一丝不寻常。
顾夜白立刻做出决定,他必须亲自去找李梅一趟。他迅速向秦川主任递交了年假申请”。秦川主任最近似乎对顾夜白的行踪愈发关注,听闻他要请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签了字,只叮嘱他注意安全,按时归队。他那略显深沉的目光,让顾夜白心中暗暗警惕,秦川对他,似乎已经不仅仅是欣赏了。
拿到假条,顾夜白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购买了前往C市的火车票。经过数小时的舟车劳顿,他终于站在了C市康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门前。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社区医院,环境整洁安静,与瑞仁医院那种紧张繁忙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向导诊台的护士询问李梅,很快,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身穿护士服的中年女性从里面的诊室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清晰的印记,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而明亮,只是在看向陌生人时,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应该就是李梅了。
“您好,请问您是李梅护士吗?”顾夜白上前一步,语气礼貌而谦和。
“我是,请问您是?”李梅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质沉静的陌生男子。
顾夜白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缓缓开口:“李护士您好,我叫顾夜白,是瑞仁医院胸外科的一名医生。我这次来,是有些关于当年林文德教授的事情,想向您请教一下。我对林教授的医术和为人一直非常敬佩,最近在做一项关于早期复杂心脏手术术后感染管理的学术研究,希望能从您这位当年的亲历者口中,了解一些更真实、更具体的细节情况,作为我研究的参考资料。”他刻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真诚,语气中充满了对前辈的尊重和对学术的执着。
当“林文德”三个字从顾夜白口中吐出时,李梅的脸色骤然一变!她原本温和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一丝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仿佛被触碰到了某个深埋心底、不愿再被提及的禁忌。她的身体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变得有些干涩:“林……林主任?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我都快记不清了。”
顾夜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情和语气上的微妙变化,心中愈发肯定,李梅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没有逼迫,而是继续用一种温和而诚恳的语气说道:“李护士,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对很多人来说,可能都是一段不愿回首的记忆。但我相信,林教授的为人,您一定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想尽可能地还原一些历史的真相,为医学的进步积累一些真实的案例资料,绝无他意。哪怕只是一些您还记得的细枝末节,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
李梅的眼神闪烁不定,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淡淡的哀伤:“小顾医生,你既然是从瑞仁来的,也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情……很复杂。林主任……他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医生,医术高明,对病人尽心尽责,对我们这些下属也从不摆架子。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那种事故呢?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
顾夜白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真诚打动了她。他乘胜追击,语气愈发恳切:“李护士,既然您也认为林教授是无辜的,那么,您是否还记得当年那场手术以及术后的一些具体情况?比如,患者术后感染的原因,当时使用的抗生素种类和效果,以及……医院在调查此事时的态度?”
李梅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压低了声音说道:“小顾医生,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随便议论的。当年的水……太深了。我只能告诉你,林主任那台手术,做得非常漂亮,堪称完美,术中没有任何失误,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至于术后为什么会感染,为什么病情会急转直下,我……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隐约记得,当时给患者用的一种抗生素,好像是新引进的药,之前我们科室用得不多。而且,我好像听其他科室的同事私下议论过,说那种药效果不太稳定,甚至有其他病人用过之后反应不太好。但是,具体的我记不清了,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
“新药?效果不稳定?”顾夜白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与他之前的调查结果完全吻合!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追问道:“那在事故调查期间呢?医院方面有没有向您了解过这些情况?”
李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惧意,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调查……当然有调查。我当时……被院里一位领导……一位官很大的领导,单独约谈过好几次。”她没有明说那位领导是谁,但顾夜白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温铭章!
“他……他反复叮嘱我,要‘实事求是’地向调查组说明情况,千万不要因为个人感情而有所偏袒。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也很语重心长,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眼神也……也让我感到害怕。他似乎在暗示我,有些事情,不该说的就不要乱说,否则……后果自负。”李梅说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种无形的压力之下。
顾夜白的心沉了下去。温铭章果然早就开始布局,威逼利诱,封锁真相!
“李护士,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顾夜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知道,李梅能说出这些,已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关于领导的具体细节,以免给她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他话锋一转,问道:“那您还记不记得,当年负责记录那位患者术后各项生命体征、用药情况以及病情变化的,除了您和主治医生外,还有没有其他医护人员?比如,一些年轻的实习医生或者刚入职的医生?”
李梅蹙眉思索了片刻,眼神忽然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年因为林主任手术多,工作特别繁忙,所以术后一些基础的病程记录和数据整理工作,除了我们护士会记录一部分外,好像还经常会安排一位刚到我们科室轮转不久的年轻医生协助。他姓……姓赵,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是个很斯文、很认真的小伙子,戴着眼镜。我记得,他好像因为林主任的事情,也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似乎被医院找了什么借口,很快就……就离开了瑞仁,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姓赵的年轻医生!因为林文德事件受到不公正待遇而离开瑞仁!
这个突如其来的线索,像一道刺破浓雾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顾夜白混沌的思绪!这会不会是另一个突破口?一个可能掌握着更直接、更原始证据的关键人物?顾夜白的心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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