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湛哥哥?!
姜梨若的眼角抽了抽,心里暗骂:这丫头片子,还真是自来熟啊!
采薇和倚翠在一旁听着,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姜梨若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梨若依旧笑意盈盈,语气平淡地说道:“圣女说笑了。我们中原女子,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内在美才是真的美。不像圣女这般,如烈日骄阳,光芒万丈。”
她这话,明着是夸,暗着却是在讽刺对方太过张扬,不够内敛。
阿云珠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弯弯绕绕,反而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自然!我们南诏的女子,就是要像太阳一样,热烈奔放!离湛哥哥那样的大英雄,就应该配我这样的女子!”
姜梨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呢?
她也不跟阿云珠争辩,只是伸手示意道:“圣女,站着说话也累,不如先坐下,尝尝我们王府的点心?这可是我亲手……嗯,指导厨子做的,名叫‘提拉米苏’,可是代表着‘带我走’的意思呢。”
她故意说了一个现代甜点的名字,和那个浪漫的寓意,想看看这小丫头的反应。
“提拉米苏?带我走?”阿云珠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将信将疑地在石凳上坐下,拿起一块看起来黑乎乎、方方正正的糕点,尝了一口。
那浓郁的可可香气,混合着咖啡的微苦和乳酪的香甜,瞬间就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这种奇特而又富有层次感的味道,是她从未品尝过的。
“唔……好吃!”阿云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三下五除二便将一块提拉米苏吃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姜梨若看着她那副毫无心机的吃货模样,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位圣女,似乎……也并非像她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
“圣女若是喜欢,一会儿我让厨房给您打包一些带回去。”姜梨若笑着说道。
“真的?”阿云珠的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欣喜,随即又立刻板起脸,警惕地看着姜梨若,“你……你别以为用这点好吃的就能收买我!我告诉你,离湛哥哥我是嫁定了!”
姜梨若闻言,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又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圈一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圣女你误会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实不相瞒,圣女,你来得……真是太好了!”
阿云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愣:“啊?什么意思?”
姜梨若拉起阿云珠的手,一脸“推心置腹”地说道:“圣女啊,你有所不知。我与王爷的这门亲事,本就不是你情我愿。我呢,生性懒散,就喜欢吃吃喝喝,游手好闲,最是受不得这王府里条条框框的规矩。可王爷他呢,又是那样的英雄人物,肩负着江山社稷,我实在是……配不上他,也给不了他想要的帮助。”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挤出了几滴眼泪,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阿云珠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而圣女你就不一样了!”姜梨若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赞美,“你貌美如花,性情爽朗,背后还有整个南诏国做靠山!你才是那个能与王爷并肩而立,助他成就大业的女人啊!我早就盼着,能有你这样一位好妹妹,来替我分担这一切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声泪俱下,仿佛阿云珠的到来,简直就是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活菩萨。
阿云珠被她这番骚操作彻底搞懵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严阵以待、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王妃,两人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甚至是大打出手。
却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半点敌意,反而……对自己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还说自己是来“解救”她的?
这……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看着姜梨若那双“饱含热泪”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姜梨若,看着阿云珠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小样儿,跟我斗?本姑娘在现代职场上,见过的绿茶白莲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对付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傻白甜”,简直是降维打击!
想跟我抢老公?行啊!我不仅不拦着,我还双手欢迎,甚至帮你摇旗呐喊!我倒要看看,你这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究竟能在这潭深水里,扑腾出多大的浪花来!
而她,则可以坐山观虎斗,顺便看看,这背后真正想搞事情的,到底是谁!
阿云珠,这位来自南诏国的圣女,此刻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迷茫。
她原本气势汹汹而来,准备好了一百种跟情敌斗智斗勇的方案,从言语上的犀利交锋,到展示自己南诏女子独特的魅力,甚至……她都想好了,如果这个摄政王妃不识好歹,她就直接提出比试,无论是骑马、射箭还是……下蛊,她都有信心能赢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中原女人。
可现在,剧本全乱了。
对方非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拉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自己“命苦”,还说自己是她的“救星”?
这……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阿云珠将信将疑地看着姜梨若,试图从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作伪的痕迹。
姜梨若闻言,哭得更“伤心”了,她用帕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道:“当然是真的!圣女啊,你是不知道,我在这王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开始了自己的“卖惨”表演。
“你别看这王府表面上风光无限,可规矩多得能压死人!天不亮就得起,晚上还得等王爷回来才能睡。吃饭要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走路都不能迈大步!我呢,又是个天生懒散的性子,最烦这些条条框框。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命不好,摊上了这么个差事呢!”
“还有王爷,”她顿了顿,露出一副“又爱又怕”的复杂表情,“他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整天板着个脸,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跟他待在一起,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我有时候真想……真想能有个姐妹,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可这王府里,上上下下,哪个敢跟我说句真心话?”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阿云珠的反应。
果然,阿云珠那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和敌意的眼神,渐渐地被同情和……一丝丝的优越感所取代。
在她看来,姜梨若这个王妃,当得也太窝囊了!竟然还怕自己的夫君?这要是在他们南诏,女人可是能跟男人平起平坐的!
“所以啊,圣女妹妹,”姜梨若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亲热地改了称呼,“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你性子爽朗,身份尊贵,背后又有整个南诏国撑腰,王爷他……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到时候,有你在我身边,我也能跟着沾沾光,喘口气儿不是?”
她这番话说得,简直是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同时又将阿云珠捧上了天。
阿云珠这个头脑简单的姑娘,哪里经得住这般吹捧?她那点戒心,瞬间就土崩瓦解了。她甚至开始觉得,眼前这个摄政王妃,虽然看着弱了点,但人……好像还挺不错的?
她拍了拍姜梨若的手,一脸豪气地说道:“你放心!等我嫁给了离湛哥哥,我罩着你!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妹妹!”姜梨若立刻破涕为笑,拉着阿云珠的手,亲热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我就知道,妹妹你是个爽快人!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快尝尝这个‘芒果班戟’,也是我们那儿的特色,保管你喜欢!”
于是乎,一场本该是火药味十足的“情敌见面会”,硬生生地被姜梨若扭转成了一场气氛和谐的“王府下午茶话会”。
两人从点心聊到首饰,从首饰聊到南诏国的风土人情。阿云珠这个直肠子的姑娘,被姜梨若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不少话。
姜梨若也终于弄明白了,这位圣女,其实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傻白甜”。她自小在南诏国备受尊崇,听多了英雄的传说,对离湛这个大胤朝的“战神”,充满了少女式的崇拜和幻想。这次和亲,与其说是政治任务,不如说是她自己闹着要来的。
至于那个老奸巨猾的大祭司,不过是顺水推舟,想借着圣女的名头,来为南诏国谋取些利益罢了。
搞清楚了这一点,姜梨若心里就更有底了。对付这种“恋爱脑”的姑娘,简直不要太容易!
临走时,阿云珠已经彻底被姜梨若的“真诚”和美食所折服,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姐姐,我明日还能来找你玩吗?你做的那个……提拉米苏,太好吃了!”
“当然可以啊!妹妹随时来,姐姐都欢迎!”姜梨若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
送走了阿云珠,采薇和倚翠才敢凑上前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姐,您……您也太厉害了吧!三言两语,就把那位圣女给……给哄住了?”采薇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梨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什么?这叫‘战略性示弱’!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敌人,你跟她硬碰硬,反而会激起她的好胜心。不如顺着她的毛摸,让她觉得你是个无害的‘软柿子’,她自然就放松警惕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说了,我欢迎她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哄住她。”
“那……那是为了什么?”倚翠好奇地问道。
姜梨若神秘一笑:“为了……把水搅得更混啊!她不是想嫁给离湛吗?我不仅不拦着,我还要帮她!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这个正牌王妃,是多么的‘贤良淑德’,多么的‘通情达理’,竟然主动为自己的夫君纳妾,而且纳的还是邻国的圣女!”
“到时候,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会怎么想?那些想借南诏国来牵制离湛的势力,又会怎么想?而离湛他……面对我这么一个‘识大体’的王妃,又该作何反应呢?”
采薇和倚翠听得是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家王妃的脑回路,真是比那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