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姜梨若果然说到做到。
她不仅天天邀请阿云珠来王府“做客”,还亲自带着她,去京城里那些有名的绸缎庄、首饰铺逛街,美其名曰“为妹妹置办嫁妆”。
一时间,“摄政王妃与南诏圣女情同姐妹,亲密无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被姜梨若这番“神操作”给搞蒙了。
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贵妇们,一个个都傻了眼。这……这正宫娘娘亲自帮着“小三”上位的戏码,她们可是闻所未闻啊!
而朝堂之上,那些原本想借南诏国来给离湛施压的官员们,也开始犯嘀咕了。摄政王妃都如此“大度”了,他们要是再揪着这事儿不放,岂不是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别有用心?
宣懿太后在宫里听了,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只觉得这个姜梨若,真是个越来越让她看不透。
而我们的当事人离湛,这几日回到王府,面对的,就是这么一副“和谐”的景象。
有时,他会看到姜梨若和阿云珠,两个女人头挨着头,在花园里研究着新淘来的话本子,笑得前仰后合。
有时,他会看到姜梨若拉着阿云珠,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新奇的菜色,两人脸上都沾着面粉,像两只花猫。
而阿云珠,这个初来时对他充满了“占有欲”的南诏圣女,在姜梨若的“糖衣炮弹”和“姐妹情深”的攻势之下,对他的称呼,也从最初的“离湛哥哥”,变成了……“姐夫”?
离湛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额角的青筋都会不受控制地跳几下。
这日晚上,他终于忍不住,在寝殿里将正准备“汇报工作”的姜梨若堵了个正着。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盯着她,眼神复杂。
姜梨若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搞鬼啊!我这是在帮王爷您解决麻烦嘛!”
“解决麻烦?”离湛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把一个口口声声要嫁给我的女人,变成了你的‘好妹妹’,还天天领到我面前晃悠,这就是你解决麻烦的方式?”
“那不然呢?”姜梨若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我跟她打一架,把她赶出去?那不是正好遂了那些想看咱们笑话的人的意?到时候,传出去就是我这个王妃善妒,容不下人,丢的还是王爷您的脸!”
“我这叫‘以柔克刚,化敌为友’!”她挺了挺小胸脯,一脸的“快夸我”的表情,“我把她变成了我的好姐妹,让她天天跟我待在一起,那些想利用她的人,不就没机会下手了吗?而且,我还能从她嘴里,套出不少关于南诏国和那个老狐狸大祭司的情报呢!这叫‘无间道’,懂不懂?”
离湛被她这一套套的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歪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法子,虽然看起来荒诞不经,但……好像还真的挺有效的。
至少,这几日朝堂之上,那些关于“和亲”的杂音,确实是少了不少。
他看着姜梨若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心中那点烦躁,不知不觉间,又被一种哭笑不得的宠溺所取代。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将最棘手的死局,变成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而他,似乎也越来越习惯,被她拉入这些他从未经历过的,充满了烟火气和……“沙雕”气息的闹剧之中。
或许,这……也并非全然是件坏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无奈和温柔:“下不为例。”
姜梨若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甜,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清芷院的小花园里,秋日最后的余温懒洋洋地洒在石桌上,将那套汝窑青瓷的茶具映照出温润的光泽。姜梨若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对面的阿云珠“上课”。
“所以啊,阿云珠妹妹,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姜梨若吐掉瓜子皮,一副人生导师的派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男人这种生物呢,就跟那风筝似的,你得松弛有度。你抓得太紧吧,线容易断;你放得太松呢,他又容易飞跑了。所以,咱们做女人的,就得学会这个‘度’的拿捏,这叫什么?这叫‘情感博弈’!”
阿云珠听得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里却没停下,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碟子姜梨若新教她做的“奶香小馒头”,吃得两腮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自从上次被姜梨若一番“推心置腹”的表演和美食攻势彻底征服后,这位南诏圣女便彻底成了清芷院的常客,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她对姜梨若这位“好姐姐”,简直是言听计从,崇拜得不得了。
姜梨若看着她那副毫无心机的吃货模样,心中暗笑。这小丫头,还真是好骗。
她一边继续给阿云珠灌输着她那些“现代爱情三十六计”,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哎,对了,妹妹,你们南诏国的大祭司,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我瞧着他好像挺神秘的,整天神出鬼没的。”
阿云珠咽下嘴里的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大祭司啊,他最近好像……在跟你们朝廷里的一些大人接触……嗯,什么贸易通商的事情吧?我也不太懂。他还说,这是为了我们南诏国的未来,让我别多问。”
姜梨若闻言,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贸易通商?呵,说得倒是好听。只怕是借着这个名头,在跟朝中的某些“内鬼”秘密接头,商量着如何瓜分利益,如何对付离湛吧?
看来,这老狐狸,终于是按捺不住,要开始行动了。
就在姜梨若琢磨着如何将这个“重要情报”不动声色地传递给离湛时,却听阿云珠又道:“对了,姐姐,大祭司让我告诉你,过几日是我们南诏的‘月神节’,我们会在使馆里举办一场小型的宴会,邀请一些京中的王公贵胄参加,也想请你和……嗯,和王爷,一同赏光呢。”
“月神节宴会?”姜梨若的眉梢微微一挑。
鸿门宴的味道,可真是越来越浓了啊。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场宴会,绝对是南诏大祭司和朝中那些内鬼们精心布置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将她和离湛,一网打尽!
“好啊。”姜梨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回去告诉大祭司,就说他的美意,我心领了。到时候,我定会和王爷,一同前去赴宴。”
阿云珠见她答应得爽快,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姐姐,到时候我给你准备我们南诏最好看的衣裳!”
姜梨若笑着应下,心中却在冷笑:老狐狸,你既然设好了局,那本姑娘就陪你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当晚,姜梨若便将南诏使团要举办“月神节”宴会,以及大祭司近日频繁接触朝中官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离湛。
离湛听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看来,我们之前抛出去的那些‘鱼饵’,起了作用。”
他看着姜梨若,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做得很好。这个阿云珠,倒真是个不错的‘情报来源’。”
“那是!”姜梨若得意地一扬下巴,“本姑娘的‘美人计’,可不是盖的!”
离湛看着她那副得了表扬就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然后手又收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是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嗯,你最厉害。不过,这次的宴会,非同小可,你……”
“我当然要去!”姜梨若不等他说完,便抢着说道,“这么精彩的大戏,我这个‘总编剧’怎么能缺席?再说了,我不去,他们怎么能把戏唱全套呢?”
她看着离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王爷,你放心。他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次,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瓮中捉鳖’!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离湛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终是没再反对。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自信飞扬,光芒万丈的样子了。
或许,有她在身边,即便是最危险的龙潭虎穴,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几日后,南诏国使馆。
使馆内张灯结彩,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悠扬的南诏古乐在庭院中回荡,穿着民族服饰的侍女们端着美酒佳肴,穿梭于宾客之间。
这场名为“月神节”的宴会,邀请了不少京中的王公贵族。太子慕容策,几位与离湛政见不合的王爷,以及户部、兵部的几位“重点嫌疑人”,都赫然在列。
离湛和姜梨若的到来,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离湛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气势迫人。而姜梨若,则特意换上了一件阿云珠为她准备的,改良过的南诏服饰。那是一件火红色的长裙,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腾,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动人,既有中原女子的温婉,又带着几分异域的风情。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冷峻如山,一个明艳如火,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南诏大祭司亲自迎了出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摄政王殿下,王妃娘娘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小小的使馆蓬荜生辉啊!”
离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姜梨若则笑意盈盈地回道:“大祭司客气了。能参加南诏国的月神节,也是我们的荣幸。”
宴会开始,众人分宾主落座。
大祭司举起酒杯,说了一番歌颂两国友谊的场面话,随即,宴会的主角——圣女阿云珠,便在众人的瞩目中,翩然登场。
她今日也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一袭银色的舞裙,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月光下的流水般熠熠生辉。她跳的是南诏国祭祀月神的舞蹈,舞姿时而奔放如火,时而又轻柔如水,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美感,引得在场众人阵阵喝彩。
一舞完毕,阿云珠的目光,便落在了离湛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
大祭司见状,呵呵一笑,站起身说道:“圣女的这支舞,是为她心中最敬仰的英雄而跳。今日,借着这月神节的喜庆,老夫也想为我南诏圣女,再向摄政王殿下求一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