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反击开始

离湛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原本凝重的心情，也被她这股子没心没肺的乐观所感染，不由得失笑。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启动。”
一场以弱搏强，以智取胜的绝地反击，就在这间小小的茶馆密室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潜龙在渊，只待风起之时，便会一飞冲天，搅动天下风云！
京城这盘棋，在太后一党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看似已是死局。离湛被夺权，党羽遭清洗，自身更成了“畏罪潜逃”的钦犯，被困于京城这座巨大的牢笼之中，动弹不得。任何一个理智的旁观者都会认为，摄政王大势已去，再无翻盘的可能。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离湛的隐忍与布局，更无法想象，他身边那个看似不着调的王妃，脑子里究竟藏着多少足以颠覆乾坤的“鬼点子”。
百味茶馆的密室之内，烛火通明，将三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
“王爷，您说的反击计划，究竟是……？”魏臣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忧虑。他虽然对离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眼下的局势，实在太过凶险，敌我力量悬殊，他实在想不出任何破局的办法。
离湛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姜梨若，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纵容。
姜梨若也不客气，直接从魏臣手中拿过那本记录着京城动向的册子，又取来纸笔，往桌案前一坐，俨然一副“首席战略官”的架势。
她先是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里写上“太后”二字，然后在圈的周围，画出数个小圈，分别标注上“太子”、“安王”、“裕王”、“陈尚书”等人的名字，并用线条将他们与太后连接起来。
姜梨若指着那张堪称“组织结构图”的纸，开始了自己的分析，“太后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她手里攥着‘皇帝’和‘大义’这两张王牌，站在了权力的制高点上，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我们进行打压。同时，她还掌控了京城的兵权和朝堂的话语权。可以说，在明面上，我们跟她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魏臣和离湛都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
“但是！”姜梨若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她的优势，也恰恰是她的弱点所在！”
“哦？此话怎讲？”魏臣来了兴致。
“她之所以能掌控局面，靠的并不是她自己的威望，而是‘皇帝’和‘太后’这个身份所赋予的权力。她之所以能让那么多人为她卖命，靠的也不是忠诚，而是‘利益’的捆绑。”姜梨若用笔尖点了点那些小圈，“这些人，安王、裕王、陈尚书……他们真的是对太后忠心耿耿吗？我看未必。他们不过是一群嗅到了权力腥味的饿狼，暂时聚集在太后这头更强壮的母狼身边，希望能分一杯羹罢了。这种靠利益维系的同盟，是最脆弱，也最容易被攻破的！”
她抬起头，看向离湛，笑得像只小狐狸：“所以，我们的第一步，不是去攻击太后这个核心，而是要……剪除她的羽翼，瓦解她的同盟，让她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如何瓦解？”离湛问道，他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浓厚的兴趣。
“简单！用他们最看重的东西——利益，来分化他们！”姜梨若胸有成竹地说道，“魏掌柜，我需要你动用所有的情报网络，帮我办几件事。”
“王妃娘娘请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第一，给我去查！查所有投靠了太后的官员，他们的身家背景，他们的政绩污点，他们最在乎的是什么，最害怕的又是什么，查得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些……最近突然手头变得宽裕，或者有家人被破格提拔的，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第二，”姜梨若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要制造一些‘内部矛盾’。比如说，我们可以伪造一些证据，‘不小心’地透露给安王，让他以为裕王在背后捅了他刀子，抢了他看中的某个肥缺。又或者，我们可以散布一些流言，说陈尚书暗中与西戎有染，之所以主张议和，是为了出卖国家利益，换取个人富贵。总之，就是要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攻讦，让他们那脆弱的同盟，从内部开始瓦解！”
魏臣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这位王妃娘娘，这心思……也忒狠辣了些！这招“无中生有，挑拨离间”，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离湛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对付这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小人，就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
离湛看着姜梨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了解，似乎永远都只停留在表面。她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宝藏，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一个又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底牌。
“好。”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选择了全然的信任，“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一场针对太后集团的、精密而又阴险的“瓦解战”，在姜梨若的策划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魏臣的情报网络如同最高效的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一份份关于太后党羽的“黑料”被挖掘出来，经过姜梨若的“艺术加工”，变成了各种或真或假的流言，通过茶楼酒肆、勾栏瓦舍这些最接地气的渠道，迅速在京城中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裕王爷最近在城外圈了一大块地，说是要建别院，结果把人家祖坟都给刨了！缺德冒烟儿了！”
“何止啊！我还听说，兵部的陈尚书，家里的库房比国库还满！他儿子在外面斗鸡走狗，输了上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些流言，虽然无法对那些高官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像一根根看不见的毒刺，不断地败坏着他们的名声，让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与此同时，一些经过精心伪造的“密信”，也通过各种“意外”的渠道，落入了安王、裕王等人的手中，让他们彼此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而那张写着“故人安好，勿念。静待时机，共讨血债”的纸条，也顺利地送到了静心庵内，那位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贤妃——静尘师太的手中。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旨在颠覆现有权力格局的巨大风暴，已在无声中酝愈酿成型。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再仅仅是离湛与太后之间的正面交锋，更加入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总导演”。
离湛看着每日里汇总上来的、关于各方势力焦头烂额、互相猜忌的情报，再看看身旁那个正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给他出着各种“损招”的王妃，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或许，老天爷将这个女人送到他身边，就是为了让他用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来赢下这场本该毫无胜算的战争。
京城，这座大启王朝的心脏，近来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底下却早已是暗流汹涌，漩涡丛生。
离湛与姜梨若的“反击计划”第一阶段——“舆论瓦解战”，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些由姜梨若亲自操刀，魏臣精准投放的“黑料”和“离间计”，如同一剂剂精准的毒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太后党羽的内部，让他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原本铁板一块的太后阵营，如今已是人心惶惶，互相猜忌。安王和裕王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肥缺”，在朝堂上公然翻脸，差点大打出手；兵部尚书陈元洲被“私通西戎”的流言搞得灰头土脸，连门都不敢出；户部的几个侍郎更是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贪墨”传闻，互相攻讦，闹得不可开交。
太后在慈安宫里气得摔了好几个名贵的瓷器，却又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盟，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然而，离湛和姜梨若都清楚，这不过是开胃小菜。舆论战虽然能打击敌人的士气，动摇他们的根基，但要想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还必须找到能够一击致命的“实锤”——也就是林正言留下的那份血书和关键证物。
百味茶馆的密室之内，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魏臣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离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姜梨若摇了摇头，她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十几个可疑的地点，但每一个，最终都被排除了。
“太后的人，几乎把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就连那个抓起来的林中信林家在城外的祖坟，都被他们借口‘闹鬼’给刨开了。”姜梨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泄气，“这林大人，也太能藏了。他到底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呢？一个谁也想不到，却又绝对安全的地方……”
谁也想不到……却又绝对安全……
这几个字，如同闪电一般，在姜梨若的脑海中划过！
她猛地抬起头，与离湛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说道：
“摄政王府！”
没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