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寻衅滋事

苏雨薇花费了自己身上最后一点积蓄，再加上变卖了她仅存的几件已经不再光鲜亮眼的首饰（那是她过去作为苏家大小姐时，苏建国和李秀莲为了撑场面给她买的），七拼八凑，总算弄到了一些关于云晚宁如今在京城云家大致住址范围的模糊信息。
这些信息其实并不准确，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毕竟云家这种顶级豪门的具体住址，岂是那些三教九流的所谓“侦探”能够轻易打探到的？他们能给苏雨薇的，不过是根据网络上一些公开报道和捕风捉影的传闻，推测出的一个大概区域罢了。
但对于此刻已经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一般的苏雨薇来说，这一点模糊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她燃起最后一丝报复的希望。
她并没有什么周密详尽的计划，也没有考虑过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究竟能对如今早已是云家千金、身边必然高手如云的云晚宁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脑子里充斥着的，只剩下那股几乎要将她烧毁的滔天怨气，以及一种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
她幻想着，只要自己能够偷偷摸摸地潜入京城，在云家附近蹲点守候，说不定就能找到机会，给云晚宁那个贱人制造一些天大的麻烦！比如说，在她出门的时候，突然冲出去当众辱骂她，揭露她以前在苏家当养女时的“丑事”；或者，偷偷拍下一些她所谓的“不雅照片”或者“生活丑闻”，然后发布到网络上，让她身败名裂；再不济，如果能抓住她本人，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出一口恶气，也是好的！
甚至，她还在痴心妄想，如果自己能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云家感到难堪和头疼，说不定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家，为了息事宁人，会给自己一笔封口费，让自己能够摆脱目前这种生不如死的困境！
于是，苏雨薇揣着这点可怜的路费，以及一颗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心，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偷偷摸摸地从江城跑到了数千里之外的京城。
然而，她显然是严重低估了现实的残酷，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云家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京城顶级玄学世家！其底蕴之深厚，人脉之广博，安保措施之严密，远非苏雨薇这种井底之蛙所能想象！
别说她这种连业余狗仔都算不上的、毫无经验和技巧的普通人，就算是那些国际上最顶尖的特工或者职业杀手，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云家或者对云家核心成员造成威胁，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雨薇按照那些不靠谱的“情报”，在京城一片据说是顶级豪门聚居的区域附近，像个无头苍蝇一般，鬼鬼祟祟地转悠了没多久，她那副明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寒酸打扮、以及那双充满了怨毒和不轨企图的眼神，便立刻引起了负责云家外围安保的那些便衣人员的注意。
更何况，自从云晚宁的身份公开，并且在龙组崭露头角之后，傅景深便早已未雨绸缪，不动声色地在云家周围，额外布置了数层由龙组外勤精英组成的、更为隐秘和强大的暗中保护力量。
所以，苏雨薇自以为隐秘的“蹲守”和“踩点”行为，从她出现在那个区域的第一分钟开始，就已经被无数双锐利的眼睛盯上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并以最快的速度，汇报到了傅景深的案头。
傅景深在得知苏雨薇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真的贼心不死，跑到京城来意图不轨之后，他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对于这种如同苍蝇一般令人厌烦的跳梁小丑，他本不想让她有机会出现在云晚宁的面前，以免打扰到晚宁平静的生活，或者勾起她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回忆。
但转念一想，傅景深又改变了主意。
苏家与云晚宁之间的那段孽缘，虽然因为云晚宁的回归和苏家的破败而暂时告一段落，但只要苏雨薇这种人还心存怨念，就始终是一个潜在的隐患。
或许，也可以借此机会，让云晚宁亲手、彻底地了结与苏家的这段恩怨纠葛，也让苏雨薇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彻底认清现实，彻底死了那份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而且，他也想看看，如今的云晚宁，在面对这种曾经给她带来过无尽伤害和屈辱的“故人”时，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来处理。
于是，傅景深并没有立刻下令让人将苏雨薇驱逐或者抓捕，而是选择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看看她究竟想耍出什么卑劣的花样。
当然，他也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确保苏雨薇的任何行动，都在龙组的绝对掌控之中，绝不可能对云晚宁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就这样，苏雨薇在云家附近那片区域，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游荡了两三天。她每天只啃几口干硬的馒头，喝几口冰冷的自来水，晚上就蜷缩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上或者桥洞底下过夜，日子过得凄惨无比。
但支撑着她的，是那股对云晚宁的滔天恨意，以及一种病态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终于，在她几乎快要山穷水尽，连买馒头的钱都快要没有的时候，机会，似乎来了。
这天下午，云晚宁在外公云玄子的陪同下，从外面参加一个玄学界的内部交流会回来。祖孙二人乘坐着云家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刚在云家那古朴厚重、气势恢宏的大宅门口停稳，车门尚未完全打开，意外便发生了！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面容憔悴得如同厉鬼一般的身影，突然如同疯了一般，从路边一棵大槐树的后面猛地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云晚宁，尖声叫嚷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晚宁！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站住！”
此刻的苏雨薇，早已没有了往日里在江城时，作为苏家大小姐的那份娇生惯养的贵气和光鲜亮丽的打扮。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又脏又破的旧外套，头发油腻打结，像一蓬枯草般胡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窝乌青，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至少十岁不止。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那双眼睛里，所燃烧着的、那种如同毒蛇般怨毒和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伸出瘦骨嶙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污垢的手，指着神色平静、清丽依旧的云晚宁，用一种尖利刺耳、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叫道：“苏晚宁！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还有脸在这里过得这么逍遥快活！这么风光得意！”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你抢走了我的父母！抢走了我的未婚夫！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灾星！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雨薇一边声嘶力竭地叫骂着，一边张牙舞爪地试图扑向云晚宁，想要抓住她的头发，撕烂她的衣服，抓花她那张令自己嫉妒到发狂的漂亮脸蛋！
站在云晚宁身旁的云玄子，在看到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如同疯婆子一般的女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恶毒地辱骂和攻击他的宝贝孙女时，他那张一向慈祥和蔼的老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眉头一皱，眼中精光一闪，体内那股属于玄学大宗师的强大气势，便要勃然而发，准备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疯丫头！
然而，就在云玄子准备抬手施法的瞬间，却被身旁的云晚宁，用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地按住了胳膊，阻止了他。
“外公，不必动怒。这种人，不值得您老人家亲自动手。”云晚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状若疯癫的苏雨薇，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在路边偶然遇到的陌生人一般。
她转过身，清澈而淡漠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苏雨薇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形的脸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苏雨薇，我从未抢走过任何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你现在所遭遇的一切不幸和痛苦，都是你和你那对所谓的‘父母’——苏建国和李秀莲——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的结果。与我何干？”
“如果你们当初能够善待我，哪怕只是给予我一丝丝的温暖和尊重，或许，在苏家遭遇危难的时候，我还会念及旧情，出手相助一二。只可惜，你们自己亲手断送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如果你现在还执迷不悟，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别人，而不去反思自身的愚蠢和恶毒，那么，你只会让自己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最终万劫不复。”
苏雨薇被云晚宁这种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般怜悯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在她看来，云晚宁这种态度，简直比直接打骂她还要让她感到屈辱和难堪！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苏雨薇更加疯狂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的出现！我还是苏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我爸妈也不会因为你而破产！秦朗也不会抛弃我！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灾星害的！”
“你以为你现在攀上了云家这个高枝，变成了什么狗屁的云家千金，就了不起了吗？我告诉你，苏晚宁，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让你也尝尝被人唾弃的痛苦！”
苏雨薇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嚣着，一边突然从她那件破旧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颤抖着双手，似乎想要对着云晚宁拍摄些什么。
然而，她那只刚刚举起手机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按下拍摄键，就被两道如同铁钳一般有力的大手，从左右两边死死地扣住了！
紧接着，两名身着便衣，但神情冷峻、动作干练敏捷的安保人员，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还在拼命挣扎的苏雨薇，牢牢地制服在地！
苏雨薇手中的那部破旧手机，也“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屏幕摔得更加粉碎。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凭什么抓我？！救命啊！打人啦！”苏雨薇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疯狗一般，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破口大骂，哭喊挣扎，丑态百出，引得路边一些不明真相的行人纷纷侧目。
云晚宁看着苏雨薇这副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片淡漠和疏离。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对身旁的云玄子说道：“外公，我们进去吧。不必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徒惹心烦。”
云玄子点了点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撒泼打滚的苏雨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这种心性歹毒、不知悔改的白眼狼，确实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就在云晚宁和云玄子转身，准备迈步走进云家那厚重的大门之时，云晚宁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回过头，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被两名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地上的、依旧在疯狂咒骂不休的苏雨薇身上。
她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苏雨薇。”
“念在苏建国和李秀莲，也曾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养育过我近二十年的份上——虽然那份‘养育’，充满了刻薄、虐待与无视——我今天，最后再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京城，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云家，更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庞然大物。”
“如果你还不知死活，再敢做出任何试图伤害我，或者伤害我身边任何一位家人的愚蠢举动，”云晚宁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刺骨的杀意，“我云晚宁保证，你会后悔，你曾经来到过这个世上！”
说完这番话，云晚宁便再也没有看苏雨薇一眼，头也不回地，迈着从容而坚定的步伐，与外公云玄子一同，走进了云家那扇象征着权势与尊荣的朱漆大门。
她那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冰冷彻骨寒意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利剑一般，深深地刺入了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和咒骂的苏雨薇的心底！
苏雨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涌起了一丝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从云晚宁那看似平静淡漠的眼神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一种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不容置疑的强大与威严！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渺小的蝼蚁，在仰望一尊高高在上的、随时可以主宰它生死的冰冷神祇！
这一刻，苏雨薇心中那股支撑着她的滔天怨气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她好像……真的惹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绝对不该，也绝对惹不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