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古卷意志

从学校图书馆出来，柳矿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那张神秘的兽皮残页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没有在教室过多停留，下课铃声一响，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书包，直奔罗瑶在校外的那处幽静小院。
推开院门，罗瑶正穿着一身素雅的练功服，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演练着一套飘逸灵动的剑法。她的身姿如同穿花蝴蝶般轻盈，手中的短剑在夕阳的余晖下划过一道道清冷的弧光，剑气吞吐间，隐隐有破空之声，显然已经将罗家剑法修炼到了一个相当高深的境界。
看到柳矿进来，罗瑶收剑而立，额头上渗着细密的香汗，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一抹健康的红晕，更添几分动人的风采。
“这么快就回来了？”罗瑶有些讶异地看着柳矿，她知道柳矿一般会在学校自习一段时间才会过来。
柳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凝重，快步走到罗瑶面前，将今天在图书馆遇到秦伯，以及得到那本《武道杂谈录》和神秘兽皮残页的整个经过，一五一十地详细告知了罗瑶。
当他说到那张兽皮残页上蕴含着一股强大到足以冲击他识海的苍茫武道意志，并且他的“万相神格”对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共鸣时，罗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也骤然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她接过柳矿递过来的那本破旧的《武道杂谈录》和那张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兽皮残页，仔细地端详起来。
《武道杂谈录》的纸张虽然泛黄脆弱，但字迹间却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韵味，显然书写者也是一位心性修为极高的人物。而那张兽皮残页，更是让她感到心惊！
以罗瑶的家学渊源和武道见识，她虽然无法完全辨认出兽皮的材质和上面那些奇异的图案字符，但她能清晰地从这张小小的残页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又磅礴浩瀚，仿佛能够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威压！
这种威压，即便是残缺不全，也远非她这个通脉境武者所能想象和承受的！
“秦伯……他果然不简单！”罗瑶放下手中的残页和古籍，绝美的俏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看向柳矿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柳矿，这张兽皮残页，恐怕是一件了不得的远古宝物！其中蕴含的武道意志，即便只是冰山一角，也绝对是超越了我们现在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既是你天大的机缘，也可能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巨大风险！参悟这种级别的武道意志，对心神的消耗和冲击，必然会非常非常巨大！你一定要量力而行，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强行硬撑！一旦感觉到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停止！”
柳矿看着罗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罗瑶，你放心，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他知道，罗瑶说的都是事实。那股残缺的武道意志虽然强大到让他心悸，但也同样让他体内的“万相神格”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解决自身“驳杂不纯”困境的绝佳契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柳矿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而专注。
他除了每天按时去学校上那些必要的文化课程，以维持一个普通学生的表象之外，其余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几乎都完全沉浸在了对那本《武道杂谈录》和那张神秘兽皮残页的参悟之中。
他首先仔细研读了那本《武道杂谈录》。
这本书的内容，确实如同秦伯所说的那样，非常驳杂和零散。里面记录着不同时代、不同流派的武道前辈们，在各自的修炼道路上的一些心得体会、灵感闪现，甚至是困惑和迷茫。
有的前辈，用洋洋洒洒数千字，详细阐述了自己对某种剑道意境的领悟，从剑招的形，到剑意的神，再到剑心的魂，层层剖析，鞭辟入里，让柳矿这个对剑道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看得如痴如醉，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有的前辈，则用寥寥数语，便点出了一种拳法修炼中的核心关键，言简意赅，直指本源，让柳矿在参悟《磐石九式》时遇到的一些困惑，也因此而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还有的前辈，记录了自己在内功心法修炼中，如何调和阴阳，如何搬运周天，如何感悟天地灵气的心得；有的则探讨了身法步法中，如何借力打力，如何以巧破千斤的奥秘……
这些前辈高人的感悟，虽然风格各异，侧重点也各不相同，但柳矿仔细研读下来，却发现它们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核心理念——武道万千，本源归一！
无论是修炼拳脚功夫，还是钻研兵器技法；无论是锤炼内功修为，还是磨砺身法步法；无论是追求极致的力量，还是探寻无上的速度；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和运用宇宙间某种冥冥中存在的“道”，从而达到超越自身极限，掌控自身命运的境界。
其中，有一位不知名的前辈，在一篇题为《心与法》的短文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给了柳矿极大的触动和启发——“心为帅，法为兵。以我心御万法，而非万法役我心。心正则法正，心迷则法乱。欲求武道之巅，当先修一颗不染尘埃、不为外物所动之本心！”
“以我心御万法，而非万法役我心……”柳矿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明亮，心中仿佛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他想到了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因为“万相神格”提取了太多驳杂的“法相碎片”，导致自身武道根基混乱，难以精纯。这不正是因为自己还没有一颗足够强大和纯粹的“本心”，去驾驭和统御这些外来的“法相”吗？
如果能够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心”，修炼到如同那位前辈所说的那样，坚定不移，不为外物所动，那么，那些驳杂的“法相碎片”，不就都成了可以为自己所用的“兵”，而不再是扰乱自己心神的“魔”了吗？
带着这种全新的感悟，柳矿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张散发着苍茫古朴气息的兽皮残页。
残页上面的那些模糊图案和奇异字符，他依旧是一个也看不懂，一个也不认识。但是，这一次，他却能更加清晰和深刻地感受到，从那残页之中，所散发出来的那股苍凉、霸道、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恐怖意志！
这股意志，就像一柄深埋于九幽之下，沉睡了亿万年的绝世凶剑，一旦苏醒，便要斩破苍穹，撕裂大地，毁灭一切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障碍，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贯彻自身的存在，彰显自身的威严！
它不屑于任何的技巧和变化，它所拥有的，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极致的——霸道！
柳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决定，要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再次沉浸到这股霸道绝伦的武道意志之中，去感受它，去理解它，甚至……去驾驭它！
他小心翼翼地盘膝坐好，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神，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空灵状态。然后，他将那张兽皮残页，轻轻地平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地探向那张兽皮残页。
“嗡——！”
几乎就在他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兽皮残页的刹那，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和狂暴的意志洪流，如同山崩海啸般，从残页中汹涌而出，狠狠地撞入了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柳矿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意志冲击给生生撑爆开来！
他的识海之中，天翻地覆，惊涛骇浪！无数混乱的景象和声音，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现——有远古巨兽的咆哮，有神魔战场的厮杀，有星辰陨落的悲壮，有开天辟地的决绝……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下来。
“柳矿！”一直守护在他身旁的罗瑶，看到他这副痛苦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就要上前阻止。
“别……别过来！”柳矿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有些沙哑和扭曲，“我……我还能……撑住！”
他知道，这正是参悟这股霸道意志的关键时刻！如果现在放弃，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而且，他也隐隐感觉到，这股霸道意志虽然狂暴无比，但其中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恶意，更像是一种……考验！一种对后来者的，残酷而直接的考验！
只有能够承受住它冲击的人，才有资格去触碰它所蕴含的真正奥秘！
柳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剧痛来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拼命地运转着《蕴灵诀》，试图用那微薄的内息来守护自己的心神，同时，他也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句从《武道杂谈录》中看到的箴言——“以我心御万法，而非万法役我心！”
他努力地将自己那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叶扁舟般摇摇欲坠的意志，凝聚起来，试图去对抗那股如同惊涛骇浪般的霸道意志的冲击！
然而，他的意志，与那股残缺却依旧恐怖的远古武道意志相比，实在是太过弱小和稚嫩了！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要被撕裂一般，痛苦万分！
但他没有放弃！他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狠劲！
他就像一块顽固的礁石，任凭那惊涛骇浪如何拍打和冲击，都死死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绝不退缩！
就在柳矿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边缘时，他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原本驳杂不堪、各自为政，甚至相互冲突的“法相碎片”——高鹏那种只知道横冲直撞的粗浅拳脚，青鳞犬那种充满野性的凶悍迅捷，那些街头混混阴狠刁钻的下三滥招数……竟然在这股无与伦比的霸道意志的冲击和引领之下，开始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政，相互干扰，而是仿佛被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强行整合、梳理、排列起来！
那些原本看起来格格不入，甚至是相互矛盾的“相”，在这股蛮不讲理的霸道意志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一个绝对的“君王”一般，不得不放下彼此的成见和冲突，开始以一种柳矿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试图去适应和迎合这股至高无上的意志！
柳矿见状，福至心灵，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明悟！
他明白了！
这股霸道意志，不仅仅是一种考验，更是一种……“熔炉”！一种可以熔炼万物，去芜存菁的“天地洪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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