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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70-01-01

第1章、新婚之日

2023-06-13 15:13
大晋,时值容嘉三年,此时的丞相府,一派喜气洋洋。
觥筹交错高声唱和的嘈杂声,不过是平白为慕容云衣多添了愁苦。
她一袭红衣,在喜榻上安坐,淡妆之下却是眉头紧锁,不见半分欢喜之色,但着实令人心生怜惜。
纵然是默念了千千万万遍结誓不别离。
可又能如何呢?与之结誓的良人早已上了黄泉路成了孤魂,如今与她敬拜天地高堂的竟是一个几面之识的男儿。
虽然他贵为丞相之子,却是有勇有谋之人,能官至大将军,全靠战场上奋勇杀敌。虽说于长安城内,欲入萧府的大家千金比比皆是,可云嬗依然毫无喜色。
她心烦意乱,索性也不顾那些繁文末节,一把揭了盖头,喝几口温水,提笔写信赠与阴间的刘幕。
寥寥落下几笔,却泪流满面。
泪水打湿了泛黄的信纸,纸上只提了刘幕二字。
或许,所思所想都无法用词句表达,打湿的信纸便是心中思念的提现,她信刘幕能够明白。
蓦然,一股冷风袭来,萧据带着几分醉意走进房中,云嬗只不过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提笔写信。
出乎她意料的是,萧据并没有在榻上躺下,而是兴致盎然地绕到她跟前。
他嘴角噙笑情绪不露,却直接抢过信纸,让火焰攀上信纸将它化为灰烬。
慕容云衣呆楞了片刻,欲往前一步组织他的动作,不料被他一把推开,后退踉跄了几步,狼狈至极,所幸能够稳住身形,才不至于颜面尽失。
“当日你我已有约定不过问彼此,怎的今日你想反悔么?”。
低落的情绪外露,眼眸倒映着烛火的火光,不舍之意尽显。
耳边传来的冰冷的低笑让她眉头不展,嘲讽之语更是令人心里不痛快。
“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你却心心念念着刘幕,既如此,我自然得替你烧纸于他,让他见证你我如何情、爱、缠、绵!”
慕容云衣的巴掌还未落下,半悬于空的手却被他抓住,无法挣脱。
“你若是聪明就不该惹怒我,毕竟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语罢,甩开了她的手,洁白的手腕有一道显眼的红痕。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愤恨中,却又听到萧据的吩咐,视她宛若一个奴婢,而非公主。
“说得我口干,还不快快倒水?举案齐眉四个字,就看你日后能否让我体会到了。”
好一个萧据,今夜饮酒过量,当是鬼迷心窍了吧!
“好啊,好!”云嬗心里默默平静思绪,而后恭敬地奉上一杯浓茶,目的是让他清醒,不然尊卑有别这四个字都成了笑话。
计算着时辰,喜婆等人是时候来了,这些人都是太后派遣来的。所需的时间不长,吉祥话,掀盖头,合卺酒等,云嬗依照着礼节面无表情地做完了。
礼毕喜婆等人退下,云嬗拿过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拉过他的手,欲将割破其手指滴在元帕上,以此来蒙骗过关。
此时的萧据却是双眼迷蒙地看着她,满脸通红,脸色异样不太正常。
“怎得?堂堂大将军,七尺男儿,不过是割破手流些血,还会面露惧色吗?”
“糟糕!”云嬗猛的想到了什么,心底泛起阵阵寒意,久久未消。
想来是方才送来的,皇帝命人赐的合卺酒,萧据自然没想到这酒里混了媚药,不过一刻钟时间,便开始发挥药效。
他起身想要离开,却不料,喜婆等人离开之时把门也锁上了。
萧据似是感受不到痛一般,将头往墙上砸,但心里那股邪火却久久无法压抑。
慕容云衣小脸苍白,举起手中的匕首,面对他的步步紧逼自己也步步后退,“你若再敢前进一步,我也绝不会手软,必取你性命。”
她踉跄一步,已被逼到角落,知晓刚才的威胁显然毫无作用,只好话锋一转,“若是你再步步紧逼,那我便自戕于此。”
约定好的只做表面夫妻,也言明了新婚之夜不做其他只在一张榻上安置。
可如今,她手中的匕首被一把夺过,被萧据打横抱起放置榻上,他俯身而下,她偏头想要躲避却无能为力。
事已至此她也察觉到了,自己一样中了药,只不过是软骨散,药效发作便会感到浑身无力。
谁会这么做?
思绪一晃,云嬗想起之前独自坐于榻上时,款款走来一个婢女,身上散发着一阵淡淡的幽香,只需要轻轻抬眼,就能知晓她的心思一般,颇有眼力劲地递上几块桂花糕和一杯不冷不烫的红枣蜜茶,那时的她实在是肚饿难忍,顺手便接了过来,未起半分疑心。
太后啊太后,你真是狠毒了我,竟想出这般方法来折磨我。
云嬗欲诉无门欲哭无泪,只能任由萧据索取,她虽也有几分欢愉,但占据心底更多的还是对刘幕的愧疚之意。
晋朝有贵女,名为慕容云衣,云嬗郡主乃是齐王骁的独女,慕容骁的生身母亲名为张允君,是先帝慕容源的嫔妃,位至婕妤,当今的太后伏绾纤与张允君之前在后、宫中更是以姐妹相称。当今的皇帝慕容贺,便是太后所出,云嬗要尊称他为皇伯父。
月亮高挂,需得掌灯才能在这黑暗中看清来路。
以往这个时间,永寿殿的太后早已安寝沉浸于睡梦中了,今晚的她却辗转反侧,看来注定是个不眠夜,左右睡不着,伏绾芊披上外衣,唤了轿辇往若凝轩的方向走去。
当朝太祖无比宠爱婕妤贾氏,特赐名若凝轩,虽然君恩浩荡风光无比,却终有恩断之时,太祖驾鹤西去,贾氏惨死,随意地裹了张草席扔到宫外的荒郊野岭去了。
春寒料峭,寒气刺骨,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后忽然睁开双眸,只因为清新淡雅的阵阵梅香扑鼻而来,让人无法忽视。
“娘娘,若凝轩到了。”
若是没有宫女的轻声提醒,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许久未至的若凝轩。青石台阶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凋落的枯叶,轻脚踩上去也会簌簌作响。
苔痕在不起眼的角落若隐若现。朦胧月色和烛光倒映出的影子斑驳,周围一片死寂,这里恍若是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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