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回忆往事
尚且让人感受到一丝暖意的,是两侧依然绽放的腊梅,微风轻抚泛起阵阵幽香,余留几分惬意。
丝尘不染的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感受到殿内的清冷空旷,门口只有三两人守着,大约是觉得此处必不会有人关顾,宫人们正偷懒打盹,无一察觉到太后步辇至此。
站于太后身旁的大宫女走上去轻咳了几声将他们唤醒,猛然醒来的宫人吓得脸色苍白,纷纷俯首跪地,求太后恕罪。
“哀家不过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你们且退下吧!”
宫人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太后居然如轻放此事,若放作平日,她定时严加处罚,以儆效尤。此时太后的赦令以下,他们千恩万谢,逃也似的跑了。
大殿内,宫人不敢偷懒时常洒扫,也算是一尘不染,太后心底五味杂陈,轻手推开小窗,疑惑地问道,“这两旁何时种了腊梅?我记得原本是没有的。”
“回太后娘娘,当年张氏被您打发至此,觉得此处毫无生气,阴气过重,所以向宫人讨要了种子载下,仔细算来,已是十年有六了。”
宫女恭敬地答道,不敢多言。
贾氏去后,此殿便一直空置着,直至她将张允君打发至此,她恨极了,所以先帝驾鹤西去,不多时,便让她迁至若凝轩居住。
“允君啊,不曾想你已经故去十六载了,即使故去你也不该怪我心狠至此,要怪便怪你心有妄念,人心不足才将你害得这般模样!”
太后蓦地转过身,看着镶嵌在梳妆台上的铜镜子,她轻拂过眼角稍显的褶皱,心底在冷笑,“不对,允君,你该感谢哀家才是,如今哀家容颜已老,你却死在了花样年华之时,容貌永驻!你与先帝在那九泉之下相逢,其乐融融,我却在这世间孤苦伶仃!”
太后时笑时悲,周围的宫人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背后发凉。
先帝慕容源贵为太子时,伏绾纤便是太子正妃。她也奢求与慕容源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心里明镜这只是空梦一场。他终会成为九五至尊,朝臣绝不容许皇帝子嗣稀薄,所以纵然是后宫佳丽三千也是平常无奇。
能够登上后位,成为天下国母,已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为天下女人所羡慕艳羡。她时常劝自己知足常乐,莫要太过贪婪。
当时的张允君可谓三千宠爱集一身,被慕容源亲封为仅此于皇后的婕妤,她努力抑制心中的妒意,与她互称姐妹。
“皇后娘娘,你怎么还是无动于衷,奴婢都替您着急了!”
冲她说这话的是贴身婢女燕阮,自幼便跟在她身边,随她嫁入东宫又入皇宫。
伏绾纤听闻这话,手上提笔写字的动作不停,淡然一笑问道,“何事让你如此慌乱?”
燕阮左顾右看,掩上房门,说道,“您登上后位已有三载,可陛下却迟迟未立大皇子为皇太子,如今张婕妤圣宠正浓,陛下对她所出的二皇子更是疼爱有加。”
“自古储君之位都是立长立嫡,骁儿怎会有机会与贺儿争东宫之位!况贺儿尚且年幼,陛下旨意迟迟未下,必有他的一番思量。”
“前朝有多少东宫生变的例子,娘娘您自然比奴婢更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燕阮愈加着急,伏绾纤却不满地搁下笔,语气不悦道,“从古至今,皆是母凭子贵,子凭母贵,何患之有?”
“娘娘,如今子非凭母贵,而是子凭母恩,二皇子生母隆恩不断,常伴陛下。”
伏绾纤不快地站起身来,眼眸里的不悦又增重了几分,脸色阴沉,说道,“你只是一介宫女,却口吐狂言妄议东宫,量你也说不出刚才那番话,如实相告尚能饶你一命,是谁让你说与本宫听的?”
面对伏绾纤的逼问和审视,燕阮低垂着头,双手摩挲着衣物,神色纠结。
“不愿出声?看来是想让本宫施以严惩了!”
伏绾纤以凌厉的眼光看着她,燕阮知晓她并非在说玩笑话,燕阮俯首跪地,吐露实情。
“是镇南将军要奴婢劝着您,要有防范之心!莫要让将来的自己后悔啊皇后娘娘!”
镇南将军伏睿,是他的嫡亲兄长,在这之前也多次提醒于她,要小心提防张婕妤。可每每听闻这些话语,她都是淡然一笑,她自认为,只要勤谨做事,与后宫姊妹和睦相处,慕容源遍没有理由可以废后。
不料想,伏睿见劝说她这条路行不通,三番五次劝说不起成效,便转头收买了她的贴身婢女来劝说她。
“本宫心底明白镇南将军的心意,如今本宫与张婕妤交好,姐妹互称,又何虚苦心经营处处提防,稍有不慎,反倒失去了一个知心人!”
却是肺腑之言,宫里的日子着实无趣,能在这后宫中有一位姊妹,不时谈心,或弹琴论棋,或作画看书,着实是增添了几分趣味。
“日后若是再让本宫听到这种离间之言,纵然是有长大的情谊,本宫也绝不轻饶。
伏绾纤话语里透露着狠戾,燕阮垂手不敢多言,亦不敢多加相劝。
不料过了几日,宫里却生出一件事,叫她悔恨非常,暗道是自己心肠太软,狠不下心。
炎炎盛夏,烈日高挂,慕容贺和慕容骁聚在一起,二人正是年幼,玩心甚重。伏绾纤拗不过他们二人,只好细细吩咐宫人桐唤,让她照料两位皇子,而后同意他们去别处玩闹。
桐唤的父亲曾身患重病,那时的她整日锁眉不展,常常叹息,伏皇后清楚了其中缘由,特意吩咐太医出宫为她父亲诊治,她的父亲在太医的诊治下逐渐痊愈,桐唤将这恩情铭记于心,苦于无法报答。
正巧,伏皇后吩咐他照看两位皇子,慕容贺和慕容骁正坐在墨池边嬉水,桐唤环顾四周寂寥无人,心生歹念,杀意油然而生,心底却是纠结非常:当今圣上仅有二子,能与嫡长子争储君之位的只有二皇子,若是二皇子不慎失足溺水,那么慕容贺立为储君便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