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阴差阳错
可心底有个声音却一直劝诫她,你疯了吗桐唤?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慕容贺是陛下的嫡长子,不立他为储君又能立谁?
但桐唤又转念一想:自古便有废长立幼之事例,慕容骁不慎身故,大不了便治我一死罪,然罪不及中宫,着实是两全之法。
桐唤念起前几个月刚过世的父亲,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自己本是孑然一身,孤苦伶仃,还不如早日赴黄泉与父亲相见。
桐唤手腕稍加用力,正戏水的慕容骁就被毫无预兆地推进了水中,池水没过口鼻令他无法呼吸无法呼叫,慕容贺沉浸在惊愕中,想要出声求救,桐唤却紧紧捂住他的嘴。
“大皇子,别出声!别出声!”
她不断轻声安抚着,慕容贺已然吓坏了。
或许是天意,慕容骁不应该绝命与此,慕容骁之舅父张拓是宫里的一名侍卫长,负责皇宫安全,恰巧带领侍卫巡逻至此。
慕容骁被救起时气息奄奄,面色煞白,而慕容贺早已挣脱束缚,往伏皇后的椒房殿逃去。
一干侍卫急忙护着慕容骁往最近的宫殿跑去,张拓与其两位心腹则将桐唤引至偏僻一隅。
张拓提刀,威胁桐唤道,“如实交代,是否听命与皇后,欲取二皇子性命!”
“并非皇后吩咐奴婢,全然是奴婢不慎而为之,奴婢资源到陛下当前领罚!”
“谎话连篇,明明是有意为之!”张拓的话音一落,长剑已然刺穿桐唤的胸口,鲜血淋漓,张拓附身探其鼻息,确认她已死,与左右两位心腹嘱咐道,“此人欲谋害二皇子,现已伏诛!”
芸竺殿内,张婕妤细眉紧蹙,脸色愁闷,太医已赶来为慕容骁把脉,她则坐在一边有气无力地询问张拓,“今日之事何如?”
“姐姐,事已至此,你还不醒悟吗?皇后表面与你姐妹相称,实则面慈心狠。那宫女若非受她指使,岂敢生出谋害皇子这般的歹念!”
“此事尚未有定论,说不准只是误会罢了!”
“误会?我亲眼所见二皇子于水中苦苦挣扎,那桐唤却于岸上无动于衷。若真的是她疏忽导致,为何见了我便自尽,分明是知道阴谋败露,生怕受那牢狱之苦!”
张拓冷哼一声,激动不已,张允君细细琢磨,竟觉得张拓之言不无道理。
椒房殿内,伏皇后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小憩,却见慕容贺慌乱非常地跑了过来,又驻足与门外不敢入内,她屏退了宫人,只留下燕阮,仔细听着慕容贺那颠三倒四的话语。
“将桐唤叫过来!”
燕阮听令,然未出多久,又折返回来,语气结巴地说道,“娘娘,宫里皆传桐唤谋害二皇子,已然畏罪自杀,皇上派人来请您前往芸竺殿。”
伏绾纤身子一软瘫坐在冷冰冰的地面上,手里攥着塌角,久久未动。
“你且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你怎的还不懂?传言桐唤畏罪自杀,桐唤是椒房殿的人,您自然有口难辩。您平日待张婕妤和二皇子是不薄,却也难保张婕妤母子没有饱藏私心,人心叵测啊娘娘!”
伏绾纤双手紧握,直至有痛感袭来,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的眼眸冰冷一片,脸色阴沉,吩咐道,“扶本宫起来,传步辇去芸竺殿!”
去往芸竺殿的路上,她细细嘱咐慕容贺道,“贺儿,你要谨记母后的话,如今你我母子有口难辩,等会儿见着了父皇,莫要惊慌,也不急于自证清白。”她深知慕容源的脾气,他正值气头上,若是语气强硬只会更加惹怒于他。
此时,芸竺殿内,张婕妤双眸通红,泪如泉涌,不断用手绢擦拭眼角,平添了几分怜惜。
奴才高声通传“皇后娘娘到”,果不其然,伏绾纤一进门就听到慕容源的质问。
“皇后,你竟下此狠手害得骁儿这般,朕应当如何罚你?”
床榻上,慕容骁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放在之前,她定会心疼骁儿且关心几句,可今时今日,她也不过是冷笑一声,心里暗暗想道,“听宫女禀报,不过是落水片刻,不曾想竟然会虚弱到这种地步?看来张婕妤真是不择手段,想要将罪责强加于我,好让陛下心疼,确信是我要加害于他们母子二人!”
伏皇后恭敬行礼,面露忧色,急切地说道,“陛下,如今重要的并非追责,妾奏请陛下允准贺儿为骁儿诵经祈福,保佑其早日康健,妾自当跪于这大殿之外,为妾今日之疏忽赎罪,至骁儿醒来为止!”
伏皇后的寥寥几句话,却平息了慕容源的大半怒火。他心想,“让皇后母子受些罪长长记性也好,日后便不敢再犯,况且如今这种状况,他实在是无心去考虑责罚之事。
慕容贺虽不大情愿,却也记得母亲来时的叮嘱,他照着母亲的吩咐,恭敬地跪在案几前誊写佛经,为慕容骁祈福。
床榻边,慕容源既愤怒又忧心,正巧对上伏皇后的目光,他捏捏眉心,冷声道,“出去外面的石阶上跪着,朕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心烦!”
伏绾纤永远不会忘却的是,当她自觉委屈抬首望向他时,他却偏过头安慰张允君,视她于无物!
时值盛夏,刚走出芸竺殿,她便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重石压在心间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她抬首看天,乌云滚滚,似是有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一言九鼎,圣命难为,即使是贵为皇后亦如此,她挺直腰背,在这晒得发烫的石板跪下。
不时有宫人路过,也只敢匆匆一瞥,轻叹口气,微微摇头。
她何曾这般长久地跪着?双膝定是红肿了,传来阵阵痛感。祸不单行,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
“娘娘,奴婢去求陛下让您进殿!”燕阮啜泣着说道。
伏绾纤却拦住她,“求了也是无济于事,如此大雨,陛下怎会听不见声音,可他哪有半分怜惜之意?二皇子何时醒来,本宫何时就能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