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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无名血书

拜托,能见鬼已经很癫了 月殇夭幺 2025-07-29 09:04
砸墙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沉重。高富商的催促声也越来越急切,他甚至开始自己上手,徒劳地用手去抠那些松动的砖块,指甲翻裂,渗出血来也毫不在意。
“高董,你冷静点!”陈默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他,“墙体结构不稳,你这样很危险。”
“我冷静不了!小琴还在里面,我怎么冷静!”高富商甩开他的手,状若疯魔。
魏朔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的目光扫过林洁苍白的脸,又迅速转了回去。
时间在沉闷的撞击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林洁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终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那面饱经风霜的青砖墙,再也支撑不住,中央部分猛地向内塌陷下去。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口后面,并不是预想中实心的墙体,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腐朽气息,混杂着尘土,从洞口里喷涌而出,像是被囚禁了百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了一步。
高富商的叫喊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手电!”魏朔低喝一声。
陈默反应最快,他一个激灵,立刻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第一个冲上前,将光柱投进了那个洞口。
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下一秒,陈默的惊呼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声音都变了调:“天啊!魏队!快来看!真的……真的有人!”
这一声喊,像是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蜂拥而上,围到了洞口前。魏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挤到最前面。林洁也扶着石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当手电的光芒稳定地照亮那个狭小的空间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夹层,不足一平方,一个人站都站不直。就在这逼仄的黑暗里,一个女人正蜷缩在角落,正是失踪多日的高富商的妻子。她双眼紧闭,面色青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人事不省。但借着手电光,还能看到她胸口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小琴!”高富商发出一声悲恸的哭喊,就要往里冲。
“别动!”魏朔一把将他死死按住,“医护人员!”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了上来。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就被高太太身边的另一副景象,骇得无法动弹。
就在她的旁边,紧紧挨着她躺着的,赫然是一具早已腐朽成一堆白骨的骸骨!
那具骸骨的姿势极其诡异。它仰面躺着,头骨歪向一侧,对着墙壁的方向。一只手的指骨,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抓挠姿态,仿佛在临死前,还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抓挠着这堵将它与人世隔绝的墙壁。在它旁边的青砖上,甚至还能看到几道深深的、早已干涸变黑的划痕。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堆森森白骨之上,还残留着一些早已褪色腐烂的布料碎片。那是一种曾经无比鲜艳,如今却只剩下暗沉痕迹的大红色。从那残存的样式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件嫁衣。
一具穿着红色嫁衣的骸骨,和一个昏迷不醒的现代女性,被一同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墙中。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手脚冰凉。
林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她扶着一旁的墙壁,才没有软倒下去。她仿佛能看到,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年轻新娘,被关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哭喊、抓挠、挣扎,最后在无尽的绝望中,慢慢化为一具白骨。
而高太太,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快!病人缺氧严重,必须马上急救!”医护人员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在狭小的空间里,费力地将昏迷的高太太抬了出来,迅速地放上担架,进行现场急救。高富商哭着扑了过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妻子的名字。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忙碌之中。
魏朔的脸色,却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越过正在被抢救的高太太,死死地锁在那具骸骨上。
在骸骨那只呈抓挠状的手边,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花纹,因为年代久远,木头的颜色已经变得深沉暗哑。
魏朔对着身旁的陈默吩咐道:“看好现场,任何人不准再靠近。”
说完,他从勘查箱里拿出一副白手套,利落地戴上。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钻进了那个刚刚被砸开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狭窄夹层。
空间实在太小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只能半跪半蹲着,后背几乎要贴到另一面的墙壁。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具骸骨,探出手,动作轻柔地拿起了那个雕花木制首饰盒。
盒子入手很轻,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魏朔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去灰尘。
他从夹层里退了出来,重新站直身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那个小盒子上。高富商也暂时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睛看了过来。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魏朔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打开了一段尘封百年的时光。
盒子里面,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价值连城的陪嫁珍品。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那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些字,不是用墨写的。
而是一种干涸的、已经变成了褐色的……血。
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那字里行间蕴含的、几乎要冲破纸张的巨大悲愤和怨恨。
魏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将那封血书,小心翼翼地展开。
昏暗的灯光下,那一个个用血写成的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无声地控诉着一个年轻新娘的悲惨遭遇。
那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娟秀的女子字体,只是此刻,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种泣血的决绝。
“……宣统二年,庚戌之秋,吾以待嫁之身,入此高门。未想良缘竟是孽缘,洞房花烛之夜,夫君突发恶疾,三更即逝。婆母与合族上下,不念新妇之悲,反诬我为克夫灾星,面目可憎,言辞狠毒,只为侵占我区区嫁妆……”
魏朔拿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仿佛能看到,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是在这座宅子里,一个满心欢喜的新娘,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入地狱。新婚的丈夫暴毙,她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不祥之人。
血书继续往下写。
“……他们夺我嫁妆,毁我名节,犹不解恨。竟听信妖僧之言,道我怨气不散,会祸及家宅。遂行此绝户之事,将我活活封于此墙中暗格……”
“……薄墙一堵,隔绝天地。呼号无声,捶壁无应。饥寒彻骨,黑暗无边。唯有指尖之血,书我百年之恨!若有来世,若有鬼神,我必化为厉鬼,叫这高家满门,永世不得安宁!……”
最后几个字,力透纸背,几乎要划破脆弱的信纸,那股怨毒之气,隔着百年时光,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已经模糊的、用血按下的手印。
原来,那个被封在墙里的新娘,才是这座宅子最初的主人。她才是那个真正的“高太太”。她被自己丈夫的家人,为了区区一些嫁妆,用最残忍的方式,活活闷死在了这里。
让她在无尽的饥饿、黑暗和绝望中,慢慢死去。
真相,如此血淋淋。
看完这一切,魏朔彻底沉默了。
他捏着那封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血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封血书上,一个女子用生命写下的控诉。
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具白骨、这封血书,冲击得摇摇欲坠。
原来,林洁说的都是真的。
这里,真的有一个“她”。一个被困了一百多年的、穿着嫁衣的亡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封血书重新折好,放回木盒里,然后小心地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从那个阴森的墙洞前爬了出来,身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没有看一眼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的高太太。
他只是回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虚弱地靠在石阶上的女孩身上。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她也在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疲惫和悲伤。
魏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第一次,抛下了自己所有的冷静和原则,主动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在她微讶的目光中,停下脚步。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地扶住了她冰凉的胳膊。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隐藏极深的关心和不易察觉的歉意。
“去我车里歇会儿。”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尖锐地远去,最后彻底消融在城市的喧嚣里。
高富商的妻子被成功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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