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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墙中新娘

拜托,能见鬼已经很癫了 月殇夭幺 2025-07-29 09:04
她缓缓地抬起手,苍白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
她想去触碰那面墙,想去感受那面墙里禁锢着的、冰冷的绝望。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粗糙的砖面时,她却猛地停住了。
她的手悬停在离墙几厘米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敢碰。
她怕自己一旦碰上去,就会被那股庞大的、积压了一百年的负面情绪彻底吞噬,会瞬间精神崩溃。
墙的里面,是两个灵魂。
一个在绝望地等待死亡。
另一个,在绝望中已经等待了百年。
林洁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此刻就站在她几步之外的魏朔。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那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显得有些飘忽,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人……”
她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湿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才继续说道:“……就在这堵墙里。”
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刚刚跟着魏朔走进来的陈默,全都愣住了。
魏朔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从林洁苍白的脸,移到了那堵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青砖墙上。
林洁的目光没有和他对视,而是再次投向那面墙,眼神里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悯与复杂。
“她还活着,但是……很危险。”
她又停顿了许久,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分辨脑海中纷乱的信息流。
“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她似乎觉得这个用词不准确,轻轻地摇了摇头,修正道,“不,应该说……是一个鬼。”
“鬼”这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又冷了好几度。几个年轻警员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呈的恐惧。
林洁却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感知里,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继续往下说。
“她等了一百年了……”
“她太痛苦了……她不是想害人,她只是……太孤独了……”
这番没头没尾,充满了灵异色彩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陷入了呆滞。他们是警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们相信证据,相信科学,相信逻辑推理。
可现在,这个被他们魏队请来的“顾问”,却告诉他们,失踪的人在一堵实心的墙里,而这堵墙里,还住着一个等了一百年的、孤独的鬼。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我老婆呢?你们找到我老婆没有!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找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那个之前在前院哭天抢地的富商,此刻挣脱了拦着他的警员,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他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头发凌乱,满脸的油汗和泪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一冲进院子,就听到了林洁最后那几句话,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爆了。
他几步冲到林洁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起来:“你说什么?墙里?我老婆怎么可能在墙里!你当这是拍电影吗!”
他上下打量着林洁,看她年轻,又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眼里的鄙夷和怒火更盛了。
“你们警察是不是疯了!案子破不了,就从外面找个神婆来糊弄我!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我告诉你们,我每年交那么多税,不是养你们来搞封建迷信的!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富商的叫嚷声尖利而刺耳,在寂静的偏院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突兀。
几个年轻警员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想上前制止,又觉得富商的话虽然难听,但道理上似乎……也没什么错。
然而,魏朔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他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锁在林洁的脸上。
他没有理会富商的叫嚷,也没有在意下属们动摇的眼神。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洁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的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角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她的鬓角。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看起来脆弱到了极点。
但是!
他妈的,但是!
她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水汽氤氲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种眼神,魏朔见过。
在法医指着确凿的尸检报告,做出最终结论的时候。
在痕检员拿着放大镜,找到那一枚决定性的指纹的时候。
那是一种……洞悉了真相的眼神。
魏朔的内心,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理智在疯狂地对他咆哮。
砸墙?
你疯了吗,魏朔!
这栋宅子是市里挂了牌的保护性古建筑!你敢动这里的一砖一瓦试试?明天文物保护单位的投诉信就能把你办公室的门给堵了!
万一,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你要怎么收场?你怎么跟上级交代?你怎么跟这个富商交代?你会被停职,被调查,你的职业生涯,你一直以来坚守的所有原则和信念,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可是……
另一道声音,却在他的心底固执地响着。
他看着林洁那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他想起了她在图书馆顶楼,也是这样,虚弱,痛苦,却准确地说出了死者生前的最后感受。
他想起了审讯室里,她只凭着一张照片,就道出了连环杀人案背后那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想起了会议室的白板前,她说“凶手不是人”时,那平静而笃定的神情。
还有监控里,那个叫孙雅的女人,走进这个院子后,就在所有摄像头的死角里,离奇消失的诡异画面。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科学无法解释。
逻辑无法串联。
或许……真的有他所无法理解的力量存在。
“……我老婆要是在墙里,我他妈把这墙吃了!神经病!”富商的咒骂还在继续。
魏朔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去他妈的原则。
去他妈的规章。
去他妈的前途。
老子是个警察!
警察的天职,是救人!
监控里的人离奇失踪,林洁说她还活着,但很危险!
这就够了!
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他赌上一切!
魏朔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厉芒。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转头对着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的陈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还愣着干什么!”
这一声吼,吓得陈默一个激灵,也让那富商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魏朔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
“去车里拿工具来!撬棍!大锤!都给我拿过来!”
魏朔的声音因为吼得太用力,带着一丝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和决绝。
陈默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魏队,这不合规矩”,但话到嘴边,看到魏朔那副豁出去一切的眼神,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救人要紧!”魏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下属,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什么事,我担着!”
他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他所有行事准则的决定。
在证据与“感觉”之间。
他选择相信林洁。
“砰——!”
沉重的大锤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老宅后院那面青砖墙上。一声闷响,像是砸进了时间的深处。灰尘和碎屑如同一蓬炸开的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快点!再用点力!我太太还在里面!”高富商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通红着双眼,绕着那面墙焦躁地踱步,油光锃亮的发型早已被灰尘弄得一团糟。他的声音嘶哑,每喊一句,都像是在耗费自己的生命。
尘土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林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被这股味道激起一阵控制不住的咳嗽。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勉强站着,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容置喙,将她从纷飞的烟尘中拉了出来。
“到那边去。”魏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甚至有些生硬。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林洁拉到院子另一头的石阶上,强行让她坐下。夜风一吹,林洁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夹克,忽然披在了她的肩上。
林洁愣住了,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魏朔没有看她,他只是站在她身前,像一堵墙,替她隔绝了大部分的灰尘和喧嚣。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锐利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正在被摧毁的墙壁。
林洁默默地攥紧了夹克的衣角。那上面残留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进她冰冷的皮肤,奇异地安抚了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她缩在宽大的夹克里,看着不远处那疯狂的、超现实的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从她指出这面墙有问题开始,一切就失控了。高富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叫来了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砸墙。而魏朔,这个一向只相信证据和科学的刑警队长,竟然没有阻止,反而默认了这种近乎胡闹的行为。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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