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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旧村鬼胎

拜托,能见鬼已经很癫了 月殇夭幺 2025-07-29 09:05
他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步伐沉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店里有些女生的目光被他吸引,悄悄地打量着,又在他冷峻的侧脸下望而却步。
魏朔径直走到林洁的桌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
“吱——”
椅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有些刺耳,惊得林洁腿上那只肥橘猛地一哆嗦,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他坐了下来,将手里提着的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
“咚。”
一声闷响,桌面都跟着震了一下。肥橘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喵”地一声从林洁腿上蹿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躲进了猫爬架的最高层,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控诉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腿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林洁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安逸也跟着散了。她抬起眼,挑了挑眉,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先说话。
魏朔似乎对这种对峙场面习以为常,也或许,他只是单纯的不擅长开场白。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桌上的咖啡杯移到那本摊开的《山海经异闻考》上,最后才落回林洁脸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表情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路过。”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少了平日里的那种压迫感,“顺便过来看看你。”
这借口蹩脚得让林洁差点笑出声。警局在城西,大学城在城东,他这个“路过”,怕是横跨了半个城市。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又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用一种汇报工作的平板语调继续说道:“这是上次古宅那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已经归档了。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些相关的民俗资料补充。”他补充道,“我一个朋友在省博工作,从他们资料库里搞来的,说是对你的课题研究,或许有点用。”
他说得一本正经,严肃得仿佛在移交什么重要证物。可林洁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根处,蔓延开了一片可疑的微红。在猫咖温暖的灯光下,那点红色格外显眼。
这家伙……
林洁心底的那点戒备,不知不觉就化开了。她伸出手,拉过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牛皮纸袋,打开了封口。
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的是几份用燕尾夹装订好的官方文件,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公文章,标题是《关于榕城市西郊古宅异常死亡事件的结案报告》。纸张带着打印机墨水特有的味道,冰冷又客观。
林洁将报告抽了出来,放在一边。
报告下面,是几本用特殊纸张包裹着的书。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解开包裹,发现居然是几本线装的古籍影印本,印刷得极为考究,连纸张的泛黄和虫蛀的痕迹都复刻得惟妙惟肖。书名分别是《南疆巫蛊考》、《民间异闻录》和一本没有封面的手抄本残卷。
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个省博的朋友能随随便便“搞来”的。
而在这些书的底下,还藏着一个巴掌大的扁平小木盒。
林洁将木盒拿出来,一打开,一股熟悉的、清淡而悠远的味道就钻入了鼻腔。
是安神香。
檀木的基调里,混着几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香,宁静而温暖。
是她奶奶以前最喜欢点的那种味道。
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每逢阴雨天,或是林洁做了噩梦的夜晚,她总会点上一小盘这样的盘香。袅袅的青烟在老旧的房间里盘旋上升,那股独特的香味,总能抚平林洁内心所有的恐惧和不安,让她安然入睡。
奶奶去世后,林洁再也没能找到过配方一模一样的香。
她捏着那块雕刻着回形纹的香饼,指尖有些发凉。心里某个冰封了很久的地方,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凿开了一道缝,然后,慢慢地灌入了一杯温水。不烫,却足以融化坚冰。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魏朔。
魏朔并没有看她,而是有些刻意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端起桌上服务员刚送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
“谢谢。”林洁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魏朔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道谢。他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回她脸上。
“不用。”他的回答依旧简短,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些,“用得上就好。”
猫咖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阳光正好,气氛微妙。
就在这难得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馨的时刻,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猛地划破了这层薄薄的温情。
林洁的心猛地一沉,像是从云端直直坠落。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赵思雨。
看见这个名字,林洁的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几乎就等同于“麻烦”的代名词。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为了不打扰别人,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喂?”
“洁洁!我的宝!天大的新闻!我挖到惊天巨宝了!”
赵思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即便隔着听筒,也像一颗炸雷,轰然在林洁耳边炸开。那股子兴奋劲儿,几乎要冲破手机信号,扑面而来。
林洁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连对面的魏朔都忍不住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你小点声,”林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什么事这么激动?”
“激动?我简直要原地起飞了!”赵思雨的声音里充满了职业的亢奋和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要去拯救愚昧大众的神圣使命感,“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我在一个地方论坛上看到的帖子,说有个村子闹‘鬼胎’吗?”
林洁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记得。
半个月前,赵思雨就拿着一篇帖子来找过她,说是一个偏远山村,传言村里有邪祟作怪,能让女人怀上“鬼胎”,生下来的孩子非死即残。赵思雨当时就断言,这肯定是封建迷信思想在作祟,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社会问题,比如近亲结婚、环境污染或者单纯的集体癔症。她把这当成了一个绝佳的新闻选题,摩拳擦掌,一直想去实地调查。
林洁当时就觉得那地方邪门,劝了她好几次,让她别去招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想到,她还是去了。
“我到啦!”赵思雨的声音充满了炫耀,“洁洁我跟你说,这地方简直是新闻富矿!活的!封建迷信的活体标本!这个村子叫落坡村,真不是我夸张,比我想象的还要愚昧落后,简直是现代文明的化外之地!”
她的语气,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准备在这儿扎根一个星期,全方位、多角度地采访,写一篇深度报道!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子虚乌有的鬼胎:一个贫困山村的集体癔症调查报告》!怎么样,霸气不霸气?等我这篇报道发出去,拿了新闻奖,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大餐!”
赵思雨在那边说得热血沸腾,像个马上要去炸毁敌人碉堡的董存瑞,准备用自己“科学”和“理性”的炸药包,炸开这个山村“愚昧”的堡垒。
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林洁的神经上。
落坡村……
鬼胎……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爬,缠住了她的后颈。
刚刚被暖意融化的心脏,瞬间又被冻结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冷。脑子里那个原本只有雪花点的频道,似乎在一瞬间接收到了某种微弱却极其不祥的信号,滋啦的杂音变得尖锐起来。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温润的玉石此刻却透着一股凉意。
“思雨,”林洁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你一个人在那儿?”
“对啊,”赵思雨的语气依旧轻松,“一个人多方便,行动自由。”
“那地方邪门,你别乱来。”林洁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听我的,现在就收拾东西回来,那个选题我们不要了。”
“哎呀,安啦安啦,”赵思雨在那头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把她的警告当回事,“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牛鬼蛇神见了我都得绕道走,能有什么事?你就是想太多,被你那些神神叨叨的爱好给影响了。”
“我没开玩笑!”林洁加重了语气。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关心我。”赵思雨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不跟你说了啊,村长人特别热情,叫我去他家吃饭呢,说要给我做地道的山珍!这里的空气可好了,菜肯定也好吃!挂了啊,回头聊!”
“喂?思雨!赵思雨!”
林洁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林洁举着手机,怔在原地。听筒里的忙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敲击着她的心脏。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猫咖里的音乐依旧舒缓,可林洁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冰冷而虚假。刚才那点被精心营造起来的安宁和暖意,被这个电话彻底击得粉碎,连点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化不开的阴霾。
“怎么了?”
魏朔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情绪中拉了回来。他一直看着她,眉头紧锁,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担忧。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从接电话开始,脸上的血色是如何一点点褪去,直到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
林洁缓缓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她将手机揣回兜里,手指却依然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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