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极致嘲讽

“另外，”魏朔的语气愈发冰冷，像是在下达一道最终审判，“马上对王德才进行突击审讯！用尽一切手段，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审讯技巧也好，心理压迫也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撬开他的嘴！”
“我要知道他背后所有的人，所有的交易，他知道的，所有的一切！”
“明白！”陈默的声音，此刻已经恢复了作为一名警察的果决和铿锵。
他猛地一转身，就要顺着那架木梯爬上去，立刻执行命令。
可就在他刚刚转过身，脚还没踏上梯子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大型变压器在耳边启动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地窖的正中央，猛地响了起来！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个被摆放在法阵阵眼之上的、巨大的、暗红色的陶罐！
只见那只沉重无比的陶罐，开始剧烈地、高频率地颤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正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撞击着陶瓷的内壁。罐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贴在罐口的、那张用朱砂画满了繁复符文的黄色符纸，边缘处突然“嗤”的一声，冒出了一缕细细的、带着焦臭味的黑烟。
紧接着，一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幽蓝色的诡异火焰，凭空在符纸的正中央“腾”地一下燃起！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阴冷。它一出现，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符纸上的朱砂痕迹飞快地蔓延开来！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幽蓝的火焰就将整张符纸彻底吞噬！
“嗤啦——”
一声轻响，那张曾经封印着无尽邪恶的黄纸符，在幽蓝的火焰中，瞬间化为一团扭曲的、挣扎的黑色灰烬，纷纷扬扬地飘散下来，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封印，被彻底破开了！
“不好！”林洁尖锐的惊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在了喉咙里。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度危险的致命预感，像是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几乎是在符纸燃尽的同一个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炸弹在耳边引爆的恐怖巨响，猛地炸裂开来！
那只巨大的陶罐，再也承受不住内部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炸裂！
无数暗红色的、锋利的陶瓷碎片，混合着大量腥臭的、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最致命的弹片，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激射而出！
“小心！”
魏朔和陈默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部和要害。只听见碎片“噼里啪啦”地砸在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发出一阵密集的、令人心惊肉跳的脆响。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一股黑得发紫的、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和石油混合在一起的邪气，从那破碎的陶罐中心，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猛地喷涌而出！
那股邪气刚一出现，整个地窖的温度就仿佛被瞬间抽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墙壁上、地面上，甚至连潮湿的空气中，都迅速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森白的寒霜。
“咿——呀——！！！！！”
伴随着邪气一同喷涌而出的，还有一个凄厉到根本不似人声的、恐怖到极致的哭嚎！
那声音，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语言去形容。
它不像是单个的个体发出的声音，那更像是……像是成百上千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被活生生地剥皮抽筋，在同一瞬间，用尽了他们短暂生命里全部的力气和怨恨，发出的最恶毒、最绝望、最怨毒的集体尖叫！
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恶意，仿佛一把无形的、淬满了剧毒的音波利刃，狠狠地刺入在场三人的耳膜，要穿透他们的头骨，震碎他们的理智，撕裂他们的灵魂！
“呃啊！”
陈默首当其冲，他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金星乱冒，一片发黑，一股腥甜的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林洁的感受则更加清晰，也更加痛苦。作为灵力敏感者，那声音中蕴含的每一丝怨恨，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淬毒的钢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神识深处。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这股声音撕扯、凌迟，浑身冰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连思维都几乎要被冻结。
那股黑得发紫的邪气，在半空中疯狂地翻涌、盘旋、汇聚，最终，在法阵的正上方，凝聚成了一个足有半人多高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魅影。
那黑影的身体，像是沸腾的沥青一样，不断地蠕动、变化着。细看之下，才能让人头皮发麻地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影子，而是由无数张痛苦到极点、扭曲到变形的婴儿脸庞，互相纠缠、挤压、融合在一起构成的！
那些脸庞，在那团黑气中若隐若现，有的在无声地张嘴哀嚎，眼耳口鼻中流出黑色的血泪；有的在用最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个世界；有的则露出了空洞而绝望的、令人心碎的表情。
这个东西，这个由百婴之魂、无尽怨气和至邪之法炼制出来的怪物，就是那本邪恶册子上记载的，终极的邪物——怨婴！
它一出现，整个地窖的邪气便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为了实质。
那由黑气和无数怨念构成的、空洞的“脸”，缓缓地转动。它没有眼睛，没有五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目光”，穿透了黑暗和混乱，死死地锁定在了离它最近的林洁身上！
“呀啊啊啊——！！！！！”
怨婴的口中，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尖锐、还要刺耳数倍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不再是单纯的怨恨，而是充满了对生灵的无穷渴望，和对纯净能量的极致贪婪！
在它的感知中，林洁身上那股纯净而强大的灵力，就像是漆黑深夜里唯一的、最明亮的火光，就像是干涸沙漠中饥渴旅人眼里的唯一一捧甘泉，对它来说，是无上的、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只要吞噬了她，它的力量就会得到质的飞跃！
下一秒，它那由黑气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的厉啸声，直扑林洁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陶罐爆炸到怨婴成型，再到它发动攻击，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陈默的大脑还被那恐怖的尖叫冲击得一片空白，七窍流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林洁则被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恶意和杀机死死锁定，身体像是被冻在了原地，血液凝固，四肢僵硬，连一个最简单的躲避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代表着死亡的黑光，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那道黑色闪电即将扑到林洁面前，将她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道高大而坚定的身影，猛地横在了她的身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山。
是魏朔！
“趴下！”
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暴喝，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反手一把就将身后的林洁用力地向旁边推了出去！
林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一个趔趄，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地。
也就在她摔倒的同一个瞬间，魏朔已经用一种快到极致的、属于顶尖军警的肌肉记忆，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他那把黑色的制式配枪！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猎人面对猎物时的、极致的冷静和专注。
他甚至连标准的瞄准动作都省略了，在拔出枪的同时，手臂就已经抬起、伸直，对着那团以雷霆之势扑面而来的黑影，毫不犹豫地、连续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在地窖这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响，那巨大的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硝烟的味道。
三颗炙热的、包裹着愤怒火光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团翻涌的黑影之中。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瞳孔剧缩的、惊骇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没入了黑影，就像是三颗微不足道的石子，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粘稠的泥潭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它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团由怨气构成的身体，重重地打在了怨婴身后的墙壁上，迸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在坚硬的砖墙上，留下了三个小小的、冒着青烟的弹孔。
除了让那团黑气的翻涌变得更加剧烈、更加狂暴之外，没有造成任何，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
子弹穿透黑影，像是投入了幻象之中，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这个认知像是一块冰，沉甸甸地砸在了魏朔的心里。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那团名为“怨婴”的邪物，对于魏朔的攻击，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那些足以撕裂血肉的子弹，于它而言，仿佛只是几粒拂过身体的尘埃。
它甚至没有再看魏朔一眼，这个用现代武器攻击它的男人，在它眼中，和一块石头，一捧泥土，没有任何区别。
“咿呀——！！！”
一声充满了极致嘲讽和贪婪意味的尖啸，从那团翻涌的黑气中爆发出来！那无数张扭曲的婴儿面孔，在这一刻仿佛都融化了，汇聚成一张巨大而空洞的、向上咧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