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零号的反击

“零号”的出现，让激烈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月面上，原本激烈的战斗忽然凝滞了。无论是与“四象神卫”缠斗的远征队成员，还是被“观察者”压制得狼狈不堪的许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他们的目光，被那艘悄然降落的突击舰，以及从中走出的三道身影所吸引。战场上诡异地安静下来，只有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几声因震惊而发出的低呼。
“观察者”也似乎有些意外。它原本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此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固。水银面具下的双眼，转向了远处的“零号”三人。它看着自己曾经最得意的作品，竟然会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名为“恼怒”的情绪。那种情绪并非激烈的怒吼，而是一种被冒犯的、高高在上的蔑视。
“叛徒，”它的声音在许临和所有联入其精神网络的异能者脑海中回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丝冰冷和不屑，“你以为凭你们几个被我淘汰的、有缺陷的残次品，就能改变什么吗？”
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威压，试图直接震慑“零号”等人，让他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重新陷入绝望和臣服。
然而，“零号”没有回答他。他甚至没有看“观察者”一眼，仿佛那高高在上的“神”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个眼神。他的目光，径直穿过月面的废墟和破碎的装甲，投向了正在被“观察者”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戏耍、压着打的许临。
许临此刻的状态并不好。他的精神链接因为“观察者”那番话而动摇，导致体内怪物概念的链接也开始不稳。他的防御力场摇摇欲坠，身体上已经出现了多处被能量撕裂、寒冰灼伤的痕迹。他大口喘息着，眼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他像个被戏弄的提线木偶，每一次反击都被轻易化解，甚至反制。
“他最强的防御，来自于他对所有已知概念的绝对掌控和计算。”
“零号”的声音，通过一个加密的战术频道，直接在许临的耳畔响起。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却又异常清晰，仿佛一道清泉，瞬间冲刷掉了许临脑海中的浑浊。
许临猛地抬起头，看向“零号”的方向。他看到了“零号”那双被痛苦和仇恨洗礼过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还有一丝疲惫。
“但有一种东西，是他永远无法计算，也永远无法真正掌控的——那就是一个父亲的愤怒。”“零号”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重量。“他自以为掌握了世间一切概念，将我们视为工具，将人类视为蝼蚁。但他从未经历过爱，更不理解，当一个人失去他所珍视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孩子时，那种能够超越逻辑、超越概念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愤怒，是何等的强大。”
“那种愤怒，是无法被计算的变数，是无法被定义的狂暴。它是纯粹的破坏，不计后果的燃烧。”
“零号”的目光，从许临身上收回，重新投向了远处的“观察者”。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替我……照顾好这个世界。”
这句简短的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许临的心上。照顾好这个世界，这意味着要终结“观察者”的野心，意味着要守护那些还没被摧毁的家园，守护那些还没被伤害的无辜生命。
它也意味着，“零号”将要付出他能付出的一切。
说完，他与许临对视了一眼。许临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理解，更看到了悲伤。那是一种对过去无法挽回的悲伤，也是一种对未来深切的期许。许临的眼神，从原本的涣散和迷茫，一点点重新聚焦。他理解了“零号”的话，也理解了他即将要做的事情。
许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无声的承诺，在月球的苍茫中，被两人铭记。
下一秒，“零号”对着自己的两名队友——“二号”和“三号”——点了点头。两人同样没有言语，但眼中却闪烁着同样的决绝和赴死的光芒。他们三人，曾经是被操控的傀儡，如今却是拥有了自我意志的、向死而生的战士。
三人心有灵犀，瞬间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突击阵型：零号在前，二号和三号分别位于他的左右两侧，略微靠后半步。他们身上残破的作战服，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们三人体内爆发开来。
“零号”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爆了自己体内所有的能量核心。那不是一次简单的能量输出，而是将体内所有改造的器官、异能核心、乃至生命力本身，进行极致的压缩与引爆。他们体表的黑色作战服，在瞬间被撕裂，露出其下扭曲变形的装甲和线路，以及那被注入了无尽力量的躯体。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恒星，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的白色。他们化作三颗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流星，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动能，以一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观察者”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由无数法则和概念构筑的能量护盾。
“观察者”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它那平静的面具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的能量波动。它试图加强护盾，试图用它引以为傲的概念掌控来分解这股冲锋。
然而，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自爆。这不是物理层面的能量释放，这是三个被仇恨和绝望填满的灵魂，最彻底的燃烧！是那些被“观察者”视为残次品、视为垃圾的生命，用他们的死亡，发出了对“神”最强烈的控诉。
“零号”的冲锋，带着艾米丽·卡特的愤怒，带着他妻女的冤魂，带着所有被“观察者”摧毁的生命的哀嚎。“二号”和“三号”的冲锋，则承载着他们被剥夺的人性、被践踏的尊严、以及对自由的渴望。
三颗流星，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毫不犹豫地撞上了“观察者”的能量护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因为在月球真空环境下，声音无法传播。但那视觉效果，却比任何爆炸都更具冲击力。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月面上爆发。
“观察者”周身那原本稳定、如同水波般流转的能量护盾，在这一刻，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它不再是完美无瑕的镜面，而是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光芒扭曲，能量逸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内部撕裂。
“零号”三人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他们的躯体在接触护盾的瞬间，便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向着“观察者”的防御核心，发起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概念性冲击。他们不是在用力量破坏，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父亲的愤怒”、“被侮辱者的尊严”这些“观察者”无法理解、无法计算的概念，去冲击它那看似完美的逻辑体系。
护盾的裂痕越来越大，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观察者”周身的能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它那张平静的面具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解，一丝……痛苦。
“零号”三人的光芒，在护盾上停留了短短数秒，然后，随着一声彻底的能量爆发，那耀眼的光芒彻底消散，他们的身体也随之化为虚无，只留下那道不断颤抖、即将崩裂的能量护盾，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被仇恨和愤怒所浸染的虚无。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们用生命，在“观察者”的防御上，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