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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执行官

对不起,我的规矩有点暴躁 远上寒山 2025-07-29 16:41
几天后,江城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明媚得有些不真实。这种通透的光线,似乎能够穿透一切阴霾,将城市清洗得纤尘不染。空气中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爽,没有丝毫的湿热,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带着远方花草的芬芳。
许临和父母的新家,是江城市郊区一栋普普通通的两层小楼。这房子是政府考虑到他们家庭的特殊情况和许临父母过去对社会的贡献,特意安排分配的。它没有豪华的装修,也没有广阔的庭院,只是规规矩矩的,带着一股子新房特有的油漆味和木头味。米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门前有一小块院子,用简单的木头篱笆围了起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朴实无华,却又充满了一种全新的、可以好好生活的希望。
这个午后,许临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坐在书桌前思考宇宙的法则,或者在训练室里进行极限的体能训练。他正弯着腰,在院子里和父亲一起修理篱笆。这篱笆是新房子自带的,可能因为之前疏于维护,有几根木条已经腐朽断裂,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架。父亲原本打算自己动手,但许临坚持要帮忙。
他拿着一把生锈的羊角锤,笨拙地敲打着钉子。这把锤子在他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与他那双曾经能够抹除神明、托举世界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双手曾经握着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曾经触碰过最深奥的法则纹路,曾经在与“世界吞噬者”的最终决战中,引动天地伟力,将一切归于虚无。然而此刻,它却显得有些僵硬和不协调。他敲打钉子的姿势有些别扭,力道也掌握不好,有时候敲得太轻,钉子纹丝不动,有时候又用力过猛,钉子直接弯折了。
父亲在旁边看着,偶尔会伸出手,耐心地纠正他握锤的姿势,或者指点他钉子的角度。父亲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旁边指手画脚,而是用一种近乎慈祥的眼神看着他,偶尔还会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许临知道父亲在笑他笨手笨脚,但他并不在意。这种笨拙,对他来说,是一种久违的、安心的体验。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万念之源”,他只是父亲身边,一个需要学习、需要帮助的儿子。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想把一根钉子敲进木头里时,手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一根细小的木刺,如同针尖一般,扎进了他的食指指腹。那木刺很细,也很短,甚至没有扎得很深,却足以让他龇牙咧嘴。
“哎哟,小临,怎么了?”父亲放下手中的工具,关切地凑过来,看到他指腹上那个微红的小点,不由得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宠溺的笑意,“让你平时多干点活,看你这手,娇贵得很!”
许临苦笑着,他这双手何止是娇贵,简直是“金贵”。他能在瞬间修复身体的任何损伤,甚至能够重塑躯体。这样一根小小的木刺,他只需要心念一动,它就会立刻消失,连同伤口一起。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喜欢这种真实的疼痛感,它提醒着他,他回到了最普通的生活,回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状态。
屋子里,传来了母亲的笑骂声。声音带着她特有的腔调,抑扬顿挫,既有嗔怪,又有难以掩饰的愉悦。
“哎,我说老许,你就让他自己弄去吧!看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还不如你亲自来呢!别把好好的篱笆弄坏了!还有你,小临,都多大的人了,连个钉子都敲不好,真是白长这么高个子了!”
话虽然是责备,但语气里却充满了笑意。母亲的“骂”从来都是带着爱的,她似乎从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中,找到了久违的乐趣。她或许是听到了父亲刚才那句“娇贵得很”,也可能是透过窗户,看到了许临笨拙地修理篱笆的样子。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完全是二十年前,他们还在那个老房子里时,对父子俩的日常“抱怨”。这声音,是这个家里最鲜活的证明。
许临咧着嘴,虽然疼,但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了看指尖的木刺,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了捏,感受着那股细微的刺痛感。他没有拔出木刺,只是把它留在了那里,像是一个小小的勋章,提醒着他,此刻的幸福是多么的真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院子外的马路边。那是一辆流线型的轿车,车身的反光度极高,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它看起来十分现代化,没有排气管,显然是使用清洁能源的。它停得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仿佛融入了这午后的宁静之中。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是韩薇。
她脱下了那身平时常见的、象征着权力和责任的执行官制服。那身制服,通常是深色的,剪裁合身,带着一种军人的干练和职业的严谨。制服上往往会有她作为最高执行官的徽章,以及各种功能性口袋和暗扣,无一不彰显着她的身份和在组织中的地位。穿着那身制服的韩薇,总是带着一种不苟言笑的严肃,目光锐利,步履生风,仿佛随时都在处理那些关乎世界存亡的紧急事务。
而此刻,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连衣裙的款式很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复杂的裁剪,只是垂顺地贴合着她的身形,一直到小腿。白色的布料没有任何花纹,纯净得像是新雪。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或者扎成马尾,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柔顺地落在她的背部,偶尔会被微风吹拂,扬起几缕发丝。
这身装扮,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少了那份因为肩负重任而带来的锋利和英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近乎居家般的温柔。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执行任务时的那种凝重,眉眼之间也舒展开来,带着一丝难得的闲适和轻松。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篱笆外,没有立刻走进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烟火气的画面。
她看到了许临笨拙地修理篱笆,看到了他龇牙咧嘴地抱怨被木刺扎了一下。她也听到了屋子里母亲那带着笑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骂”声。父亲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份享受和满足,也清晰可见。这幅画面,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真实,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馨。
韩薇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个笑容,不再是出于社交礼仪的职业性微笑,也不是战友之间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一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和释然。她为许临感到高兴,为他能够回归这种普通人的生活而高兴。她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他为了什么而奋斗。此刻,看到他卸下所有的重担,享受这份平凡的幸福,对她而言,比任何宏大的胜利都更让她感到慰藉。
许临在听到车辆停稳的声音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即使在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理篱笆这种琐事中,也依然能够察觉到周围环境中任何细微的变化。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篱笆,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韩薇。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和之前在父母面前的笑容又有所不同。如果说面对父母,他笑容里更多的是重回凡人生活的幸福和满足,那么面对韩薇,他的笑容里,则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一种知道有人理解、有人并肩的满足。他的眼神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软,没有了深渊般的深邃,也没有了法则的冷漠,只是一个普通人看向朋友时,那种带着暖意的眼神。
两人就这样隔着篱笆,相视一笑。这一个简单的笑容,却蕴含了太多的内容。
那笑容里,有他们并肩作战的默契。从最初的合作,到后来的相互信任,再到最终面对“世界吞噬者”时的生死相托,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渗透进了灵魂深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种默契,是无数次任务中生死考验磨砺出来的。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感慨。他们都曾站在悬崖边上,目睹过世界的崩塌,也曾亲身经历过绝望。世界吞噬者的威胁,那种无休止的战斗,每一次都可能意味着终结。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们都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的笑容都带上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深刻。
那笑容里,还有一种无需言说的、对未来的共同期许。他们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彼此都明白,未来的路,他们依然会以某种方式同行。无论是作为朋友,作为战友,还是作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都期待着未来会是平静而美好的。这种期许,不是宏大的规划,而是对小确幸的共同向往,是对平凡生活的珍视。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小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动静了?在门口傻站着干嘛呢?”
许临的母亲从屋里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依然扎着,手里拿着一个碗,似乎刚刚准备从厨房出来。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院子外的韩薇身上。
当她看清来人是韩薇时,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和亲近。她立刻热情地招了招手,连带着手里的碗都跟着晃了晃。
“哎呀,小薇来啦!快进来坐,别在外面晒着!这太阳多毒啊!”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仿佛韩薇是她自家久未回家的孩子。“饭马上就好了,就等着你呢!”
她的语气熟稔而自然,仿佛韩薇已经来过许多次。事实上,在许临将父母“接回”之后,他曾经简单地向他们解释了韩薇的身份,以及她在整个事件中的重要作用。许母虽然不明白什么“执行官”或者“概念碎片”,但她知道韩薇是许临重要的朋友,也是在许临“失踪”期间,唯一一个一直关心他、帮助他的人。加上韩薇本身性格温和,待人真诚,许母自然而然地就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韩薇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这种家庭的温暖,是她多年未曾体会过的。她也知道,许母是真心欢迎她。她收回看向许临的目光,迈开步子,正要推开院门,走进这充满了烟火气的小院。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篱笆门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几乎是同时,正在篱笆内侧,准备拿起锤子的许临,他的目光也猛地一凝,脸上原有的轻松和满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警惕。
两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波动。它不属于这个安宁的午后,也不属于这片平静的社区。它像是深埋地底的岩浆,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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