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贪污罪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江漓苦涩地扯了下嘴角，“如果常县长贪污受贿的罪名坐实，我身为他的秘书自然脱不了干系？就算侥幸不用坐牢，我的官路，也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天亮后，江漓顾不上吃早饭，就脸色凝重地赶回了县政府。刚踏进那栋熟悉的办公楼，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往日里热络的走廊，此刻安静得可怕。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很是奇怪，像嘲讽，又像是幸灾乐祸。
那些之前还争着给他递烟点火、一口一个“江大秘”的同事，此刻纷纷低下头，或假装整理文件，或转身走向另一边，避他如蛇蝎。
氛围诡异，江漓能感知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有那些不算小声的议论和嗤笑。
“哟，这不是咱们县政府第一红人，江大秘吗？怎么今天脸色这么难看啊？听到常县长被抓，担心自己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江漓转过头，便看见郑林斜倚在办公室的门框上，一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郑林是常务副县长田原的心腹，田原与常兴素来不合，两派人马在工作中明争暗斗，郑林自然也处处与江漓作对。只是以前常兴在，他不敢如此放肆。如今虎落平阳，他这条“犬”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江漓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常县长是无辜的，他是被冤枉的，清者自清，纪委一定会查清楚，倒是某些人，别以为做了什么，能瞒天过海！”
“无辜？”郑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江漓啊江漓，你还真是个天真的书呆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进了市纪委那道门的人，有几个能干干净净地走出来？我劝你啊，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江漓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正要反驳，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漓同志。”
江漓回头，只见两名身着便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围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小江啊。”副县长田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快步走来，脸上挂着一副忧心的表情，重重地拍了拍江漓的肩膀，“不要有思想包袱，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一定要好好配合纪委同志的工作！”
他的话语里满是关切，江漓却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冰冷。
还真是虚伪啊……江漓忍不住在心中嗤笑。
“谢谢副县长的关心，不过您放心，没做过的事，早晚是会水落石出的，副县长还是多关心关系自己吧！”
江漓有种已经不顾死活的感觉，看到周围人目瞪口呆，其实这道门里了解常兴的人不是他一个，其中的关翘不难理解。
只不过，对方人脉、能力都有，现阶段想彻底脱身，很难！
田原的脸色难看，可很快便更加殷勤起来：“进了纪委，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如实交代就行，只要你自己清清白白，就算常兴出不来了，你也不会受牵连！”
江漓不语，跟着那两人离开，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到达目的地之后，他才发现来的并非纪委大楼，而是一家偏僻的宾馆。他按要求上交手机和所有私人物品，然后被带进了一间房中。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在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审讯桌和三张椅子。整个房间十分逼仄，就连窗户都被焊死了。
江漓坐在审讯桌前，在他对面，就是两名纪委工作人员。
审讯还未开始，江漓便感觉到了环境带来的压抑。
“江漓同志，我们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常兴的情况。”主审官开门见山。
“我知道的，一定配合。”
“很好。有人举报常兴贪污受贿，生活作风腐化，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江漓回的斩钉截铁，“常县长为官清廉，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另一名工作人员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
“清廉？他的保姆实名举报，说他贪污受贿还乱搞男女关系。我们连夜搜查了他的家，在他主卧的床底下，还有厨房的冰箱冷冻层里，搜出了大量的现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说他清廉？”
江漓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些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份笔录，大脑一片空白。床下？冰箱里？都藏着受贿款？这怎么可能！他去过常兴家那么多次，怎么会……
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对方又甩出几张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你再看看这个。这是他和一个女人，在市里五星级酒店的监控截图。他们多次一同出入，有时甚至过夜。你作为他的秘书，会不知道这些？”
照片上，常兴的身影清晰可见，他身边的女人年轻漂亮，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看起来十分亲近。
江漓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彻骨的寒意自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伪造的，是陷害，可那些照片，却依旧让他感觉十分不安。
江漓强行平复情绪，不管如何，至少他要先稳住自己，不能说出任何对常县长不利的信息。
“我们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在工作上，你是常兴的秘书，你应该明白，如果他出事，多少会连累你，外面的人不管了不了解这些都会给你贴上标签，跟我们合作，至少不会让你无缘无故的被冤枉！”
呵……说的真好听，那现在常县长还不是被诬陷了？
江漓没有直接拒绝，语重心长起来！
“我没什么背景，进入县委也是靠着自己学习出来的，常县长看中的是底下人的能力学识和品行，从不看家世背景，所以才会让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言下之意很明显，常兴为人清廉，他如果想贪污，怎么的也应该去巴结一些有钱人，坐在他这个位置岂不是易如反掌？
“江漓同志……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如若你有心包庇，后果自负！”
接下来不管他们再问什么，江漓只有一句话！
“不知道，不清楚，没有听说过，我相信他！”
除了相信自己的领导，他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那些钱从何而来，更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说，跟着常兴的这些日子，他家我也去过多次，你们说的这些我见都没见过，更何况，常县长两点一线，只会出入家和办公室，除了一些重大项目之外，常县长很少单独外出！”
审讯一直持续到傍晚。最终，因为确实没有证据表明江漓参与其中，纪委的人暂时释放了他。
“江漓同志，今天就到这里。但调查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要随时保持联系。”
江漓麻木地点了点头，领回了自己的手机。他走出宾馆，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心中更加茫然。
他打开手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目光被置顶的一条微信消息牢牢吸住。
是女友陈清怡发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江漓，我们分手吧。我想了很久，我们真的不合适。”
短短的一行字，没有解释，江漓有些不敢相信，当即就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陈清怡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西装戴墨镜的男子。
“是江漓先生吗？”男子开口问道。
江漓警惕地看着对方，没有接话。
黑西装男子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打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人想见你，请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