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冲到医院大门口,才扶着门口冰凉的石狮子停了下来。他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住院部大楼,确认走廊里那个喊他的人并没有追出来,这才算是彻底放了心。
他靠在石狮子上,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了那只还在发烫的手机。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冲动让他心跳加速,他迫不及待地想再看一遍自己的“杰作”。他左右看了看,闪身躲进了大门旁边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他靠着墙,点开了手机相册。屏幕亮起的瞬间,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又出现在眼前。他点下播放键,王芳那张因为情欲而涨得通红的脸蛋,还有那个陌生男人油腻又得意的淫笑,立刻就充满了整个屏幕。手机听筒里传出女人压抑又勾人的呻吟,夹杂着男人粗俗的调笑和喘息,那些不堪入耳的对话,让江漓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进度条上反复拖动,最后停在了那个男人猴急地去解自己裤腰带的前一刻。画面里,王芳半推半就地瘫在床上,衣衫凌乱,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腰肢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江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古怪又满足的笑容。
够了,这就足够了。
他不认识那个奸夫是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识这个女人。王芳,县财政局副局长周海斌的老婆。说起这个周海斌,最近可是县里的大红人,因为县长常兴的案子,他隔三差五就要被纪委的人叫去“喝茶”。外面风言风语,都说他顶不住压力,马上就要“反水”咬人了。
江漓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如果把这段视频送到周海斌手里,那个正焦头烂额的可怜虫,发现自己脑袋上绿得能跑马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给捅出去?
或者……直接把视频卖给那个奸夫?江漓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行,风险太大了,万一对方来个黑吃黑,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还是交给周海斌最稳妥,也最解气。
一阵冷风吹过,江漓打了个哆嗦,混乱的思绪被打断了。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今天来医院是有正经事的,要给一个客户送份调查资料。没想到正事还没办,就先撞上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决定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完。至于兜里这个宝贝,他心里已经有了一整套计划。
与此同时,医院顶楼的VIP病房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清雪轻轻地帮躺在床上的老人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但紧锁的眉头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虑。
老人半睁着眼,浑浊的眸子看着她,缓缓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省里要动的那两位,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林清雪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算是认可了她的回答。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那常兴是谁的人,你查过没有?”
林清雪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她之前所有的调查,都集中在常兴本人的贪腐问题和那些所谓的“经济问题”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要把一个区区的县长,和省里那两位神仙打架般的大佬联系在一起。这中间的级别,差得也太远了。
见她半天不说话,老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他不再绕弯子,直接替她点明了“常兴,是钱振国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是钱振国安插在基层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老人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次动常兴,表面上是反腐,实际上就是要斩断钱振国的一条臂膀。同时,再给他泼上一盆用人不明的脏水,让他在竞争中彻底处于下风。”
一瞬间,林清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就凉了。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地方性的官场斗争,是她可以掌控的局面。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这哪里是什么地方倾轧,这分明是省里最高权力的一场生死角逐。而她和她正在调查的案子,不过是这场巨大风暴中心的一叶扁舟。
江漓把客户的资料送进病房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他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心里跟有只猫爪子在挠似的。那个奸夫到底是谁?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浑身难受。他一咬牙,鬼使神差地又走回了楼里。
这次他可不敢再上楼了,万一撞个正着,那乐子就大了。他找了个大厅的角落,那里有排给家属休息的椅子,他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在看,眼睛的余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着电梯口和楼梯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人来人往,就是没有他想等的那个人。江漓心里开始犯嘀咕,难不成那家伙完事后就从别的出口溜了?还是说,他今晚就睡在王芳那儿了?他越想越烦躁,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就在他耐心耗尽,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漓的心猛地一跳,就是他!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只见那人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在王芳面前那种急色和淫荡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板着脸的严肃,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官场人物特有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