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张涛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他妈的!狗男女!”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组长!有了这个,我们现在就去提审周海斌!把这玩意儿直接摔他脸上,我看他还怎么嘴硬!让他看看他老婆为了个副处长的位置,是怎么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的!”
所有人都看向林清雪,等着她下命令。
林清雪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已经黑下去的电脑屏幕,摇了摇头。
她的内心同样翻江倒海,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直接拿视频去砸他的脸,固然能让他崩溃。”她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有些沙哑,“但你想过没有,一个男人被逼到这种绝境,尊严被踩得粉碎,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很可能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破罐子破摔。甚至,他会因为极度的羞愤,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面子,选择一条路走到黑,死不开口。”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我要的不是他崩溃,我要的是他开口,把他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吐出来。我要他变成反咬刘卫东一口的疯狗,而不是一只因为羞愧而自杀的闷葫芦。”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我要换一种方式,一种……更具杀伤力的方式。”
第二天,市纪委的谈话室里。
周海斌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慢悠悠地品着。
自从他“配合”调查,举报了常兴之后,这里的干部对他明显客气了不少。不再是冷冰冰的审问,而是客客气气的“谈话”。这让他感觉自己已经从一个被审查的对象,变成了手握尚方宝剑的功臣。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常兴彻底倒台后,自己那个梦寐以-求的副处长位置,就唾手可得了。到时候,老婆高兴,自己脸上也有光。
就在他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时,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涛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周海斌抬了抬眼皮,想跟他打个招呼,客套两句。可张涛根本没看他,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径直走到他对面,将一个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张涛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按下了播放键。
周海斌有些莫名其妙,低头朝屏幕看去。
视频一开始,画面有些昏暗,他还没在意。可当他看清楚沙发上那个穿着暴露、满脸媚笑的女人正是自己的老婆王芳时,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紧接着,刘卫东那张让他厌恶的脸也出现在画面里。他看着刘卫东的手在自己老婆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看着他们亲昵地喝酒,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调情对话……
“……你这身子可真是……比那些小姑娘带劲多了……”
“……老周真是没福气,守着你这么个宝贝……”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周海斌的心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当他听到刘卫东威逼利诱,让王芳回来劝说自己做伪证,并用那个副处长的位置作为交换条件时,周海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梦寐以求的升官,代价是老婆的出卖和自己的愚蠢!他就像一个天大的傻子,被这对狗男女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以为的飞黄腾达,不过是老婆用身体给他换来的嗟来之食!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从周海斌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挥舞着手臂,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茶杯、文件、平板电脑——全都扫到了地上!
“哗啦啦”一阵巨响,瓷器碎裂,纸张纷飞。
“贱人!狗男女!!”他双目赤红,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两个词,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最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再也没有了半点平日里故作的威严和沉稳,只剩下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绝望、被当成傻子愚弄的羞辱,以及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无尽悔恨。
谈话室里,周海斌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压抑在喉咙里的抽噎。
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整个人被巨大的羞辱和悔恨彻底击垮。那段视频,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把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干部的所有尊严和伪装,都剥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血淋淋的、丑陋不堪的内里。
张涛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火候到了。有时候,沉默比任何审问都更有力量。
过了许久,周海斌才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撑着冰冷的地面,晃晃悠悠地想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的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我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全都说。”
他放弃了挣扎,就那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灯,仿佛这样就能让新的眼泪流回去。
“一开始,我真的不想诬陷常市长。”他的眼神空洞,开始毫无保留地交代所有事情,“常市长对我虽然算不上提携,但也从没亏待过我。我……我没理由去害他。”
“是刘卫东,是他先找的我。”周海斌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我前几年收下面人红包的证据。钱不多,就几千块,还有几张购物卡。但这种事,一旦捅出去,我的前途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