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遥控器,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官方通报——画面里的新闻主播语调平稳,反复强调“特大系列贪腐及危害国家安全案件”,却半个字没提“奠基者”,更没露过任何涉案人员的名字。茶几上摆着专案组的结案报告,封面盖着最高层的红色印章,却像块烫手的山芋,没人敢再翻开。
慕容雪端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手指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背,带着暖意:“从早上坐到现在,你盯着电视看了快两小时,官方就这点说法,还在等什么?”
江漓抬头看向她,慕容雪穿着丝质睡衣,领口松垮地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伸手把她拉到腿上坐下,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疲惫:“等什么?等一场没名字的庆功,或者说,等一场悄无声息的‘雪藏’——我们是打赢了,但不能被人记住。”
“带薪休假不好吗?”慕容雪转过身,手指轻轻划过他眼下的乌青,“这几个月你没睡过一个整觉,现在正好在家歇着,我给你炖了乌鸡汤,等会儿热给你喝。”
江漓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他知道这“休假”是怎么回事,专案组的人都收到了通知,不用上班,工资照发,却不能离开京城,不能跟以前的同事联系,像群被圈养的功臣,看着风光,实则被摘了权。
接下来的几天,江漓试着陪慕容雪逛超市、看电影,假装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夜里总睡不安稳。凌晨三点,他又从梦里惊醒,梦里是黑狱里队员倒下的画面,冷汗把睡衣都浸湿了。他坐起身,刚想下床去阳台透气,慕容雪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又做噩梦了?是不是还在想‘尘埃’小队的那些兄弟?”
江漓回头,看着她半睁着的眼睛,心里一软:“没什么,就是有点热,去阳台吹会儿风。”
“我陪你。”慕容雪掀开被子坐起来,拿过他的外套递过去,“你别总自己扛着,要是想找人说说话,我在呢,不用藏着。”
江漓接过外套,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到阳台。夜里的风有点凉,楼下的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就在这时,江漓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这是专案组专用的手机,休假后就没响过,屏幕上只有一个代号:“常”。
他走到阳台角落,按下接听键,常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复杂的凝重:“江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有件事,高层讨论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你。”
“常部长,您说,我方便。”江漓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知道常兴不会没事打电话,肯定是跟楚老有关。
“楚老进秦城监狱后,谁的提讯都不接,不管是纪律部门的,还是国安的,他就一句话:‘只跟江漓单独谈,不被监听’。”常兴的声音顿了顿,“他说,这是他交代‘奠基者’诞生时‘原罪’细节的唯一条件——那些细节,涉及几十年前的高层秘辛,价值太大,高层吵了一天,最后还是破例批准了。”
江漓的心跳猛地加快:“单独谈?不被监听?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策反我?”
“不好说,但你必须小心。”常兴的语气更沉了,“我跟你说,这不是简单的审讯,是心理对弈!楚老点名找你,绝对不是偶然,他可能会用你父亲的事、用‘尘埃’队员的死来动摇你,甚至想摧毁你的信念——你记住,不管他说什么,都别被他带偏,你的任务是把他知道的秘辛全记下来,别的都别管!”
江漓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知道了,常部长。什么时候去?需要准备什么?”
“后天上午九点,会有车去你家接你,不用带任何东西,进去后会有人给你安排。”常兴补充道,“还有,进去后别跟楚老硬碰硬,他年纪大了,但心思比谁都细,你得顺着他的话,慢慢套,别急。”
挂了电话,江漓站在阳台,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慕容雪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是常部长的电话?跟楚老有关?”
江漓转过身,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楚老要见我,在秦城,单独谈,不被监听。他手里有‘奠基者’的老底,高层让我去套话。”
“危险吗?”慕容雪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角,“我听说秦城是重刑犯监狱,楚老那么狡猾,会不会对你不利?”
“应该不会,他要真想害我,就不会等这么久了。”江漓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软下来,“后天去,当天就能回来,你在家等我,炖好鸡汤,我回来喝。”
慕容雪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他怀里。江漓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心里清楚——他以为“奠基者”覆灭,这场仗就结束了,可楚老的这张“秦城请柬”,才是最后的战场。楚老知道的太多,也藏得太深,这场单独对话,不是审讯,是较量,赢了,能挖出几十年的秘辛;输了,他可能再也走不出秦城的大门。
他轻轻拍了拍慕容雪的背,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楚老有什么花招,他都得去,为了那些牺牲的队员,为了父亲的真相,也为了这万家灯火能真的一直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