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她的名字叫张雅

楚老攥着照片的手指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眼泪还没干，又下意识地把照片翻了过来——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齐的履历表，最上面的“姓名”栏里，“张雅”两个字用黑色水笔写着，笔画工整却透着股韧劲。
“张雅？”楚老皱着眉，嘴里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疑惑，“这名字我没听过啊……老张当年说他女儿叫‘丫丫’，没说过学名是这个。”他伸手把履历表展开，目光顺着往下扫，越看越觉得心头发紧，“父亲早逝、母亲积郁成疾去世、被远亲收养……这经历怎么跟老张当年跟我聊的那么像？”
江漓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看着楚老的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楚老的手指在履历表上划过“国防科技大学计算机系”那行字时，突然停住，身体猛地往前倾了倾：“等等！萧雅当年也是国防科大计算机系毕业的！她还拿过校级编程大赛一等奖，这张雅的履历里也写了‘获校级编程大赛金奖’，怎么会这么巧？”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毕业后进入国家信息安全中心”时，呼吸开始变急，再看到“因‘特殊原因’被开除”，手里的履历表“哗啦”响了一声：“‘特殊原因’？萧雅当年从信息安全中心离职，也是说有‘特殊原因’，后来我让人查，只查到她‘违反保密规定’，没敢深查……这张雅，该不会就是……”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履历表最后一行——“后续身份：代号‘萧雅’”。
这五个字像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楚老的眼里，他手里的履历表“啪”地掉在桌上，身体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江漓，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这是假的！你肯定是伪造的！萧雅的背景我亲自让人查过，她父母都是城郊的普通工人，十年前就去世了，怎么会是老张的女儿？你为了让我认罪，连这种假履历都做得出来？”
江漓缓缓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淡蓝色封面的DNA鉴定报告，推到楚老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没必要伪造。这是国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上面有萧雅和张工程师的基因比对结果，相似度99.99%，你可以自己看鉴定机构的公章，还有检测人员的签名，假不了。”
楚老踉跄着走过去，弯腰捡起鉴定报告，手指抖得连封面都打不开，试了三次才把报告翻开。当“排除亲生关系概率为0%，确认存在直接父女血缘关系”那行字映入眼帘时，他手里的报告再也拿不住，飘落在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桌子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没了焦点。
“老张的女儿……她就是丫丫……”楚老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又抬起头，看向江漓，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她这些年明面上是记者，实则为查找‘奠基者’，接近‘奠基者’，破解我们的加密系统，帮你闯黑狱，甚至不惜让自己被抓进黑狱受折磨，都是为了找我报仇？我当年只是想拿老张当‘投名状’，没想到……没想到他的女儿会藏得这么深，等着给我致命一击！”
江漓站起身，走到楚老面前，弯腰把履历表和鉴定报告捡起来，轻轻放在桌上：“萧雅不是一开始就想报仇，她刚进信息安全中心时，只是想查清楚父亲的冤案——她一直觉得父亲不是‘叛国者’，直到她查到‘奠基者’的线索，查到你的名字，才开始计划接近你，破解你布下的局。”
他顿了顿，看着楚老失魂落魄的样子，补充道：“你当年亲手把仇恨的种子埋在她心里，她在黑暗里熬了二十年，从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变成能破解军方加密系统的技术专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把你这个害了她父亲的人，从‘奠基者’的神坛上拉下来。你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我，也不是体制，是你自己当年种下的仇。”
楚老坐在地上，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鉴定报告，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愧疚，是绝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萧雅总能精准找到“奠基者”的漏洞，为什么她对黑狱的布局了如指掌，为什么她就算被折磨得半条命没了，也不肯放弃——那是一个女儿为父复仇的执念，是他用二十年时间，亲手喂大的“索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