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庆功宴上的局外人

京西宾馆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将星与官帽的光泽交叠在红毯上，服务员端着香槟穿梭其间，杯壁碰撞的脆响混着交谈声，织成热烈的庆功氛围。江漓坐在最角落的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绿茶，目光落在台上——常兴正从最高领导手中接过金色勋章，胸前的绶带泛着光。
“感谢所有同志的付出！”常兴握着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没有‘尘埃’小队的冲锋，没有技术组的连夜破解，我们拆不掉‘焦土计划’的炸弹！更要感谢林老，在最关键的时候顶住压力，给专案组争取了时间！”
台下掌声雷动，林建国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随后接过麦克风，语气沉了些：“这枚勋章，该献给牺牲的同志——老张、小李，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字的暗线，是他们用命铺了路。我们能站在这，是替他们领这份荣誉。”
江漓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温热的茶水透过玻璃传来温度，他想起黑狱里倒下的队员，眼眶微微发热，却没起身鼓掌——周围的热烈像层透明的膜，把他隔在外面，他像个看客，看着这场与自己有关却又无关的庆功。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表彰名单，念到最后时，声音放柔：“最后，要特别感谢一支‘无名英雄’团队——在危机最甚时，他们用特殊方式突破封锁，拿到关键情报，没有他们，就没有这场胜利，让我们用掌声，向他们致敬！”
话音刚落，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有敬佩，有感激，还有好奇。邻桌的一位将军甚至举起酒杯，朝江漓的方向示意。江漓却只是微微点头，没动酒杯，目光依旧落在台上，像在看一场遥远的戏。
“江漓！”林建国端着酒杯走过来，常兴跟在后面，两人穿过人群，在他桌前停下，林建国把酒杯递到他面前，“别坐着啊！这杯酒必须敬你，没有你闯黑狱救萧雅，没有你策反陈敬，‘焦土计划’早炸了，我们哪能站在这受勋？”
江漓抬起头，拿起面前的绿茶，轻轻碰了碰林建国的酒杯，发出“叮”的轻响：“林叔，我以茶代酒，祝贺您和常部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荣誉，本该属于牺牲的同志，也属于你们这些撑住大局的人。”
“你这孩子！”常兴皱了皱眉，却没生气，只是把酒杯里的酒喝了大半，“你才是最大的功臣！要不是你顶着‘违规’的压力，用非常规手段抓暗桩，我们哪能这么快摸清‘奠基者’的底？你本该站在台上，跟我们一起领勋章！”
江漓笑了笑，指尖划过杯沿的花纹：“站不站台上没关系，只要萧雅能好好养身体，‘尘埃’队员的家属能安稳生活，比什么都强。我已经申请调去西部县城，下个月就走，基层清净，适合我。”
林建国的手顿了顿，看着江漓平静的脸，眼眶有些发红：“你这是何苦？留在京城，凭你的功劳，至少能进部委，前途光明……去西部，条件苦，还没人知道你的功绩。”
“我不怕苦。”江漓喝了口绿茶，语气很轻却很坚定，“京城的热闹不适合我，基层能接触到老百姓，能看到政策落地的样子，比在机关里写报告踏实。林叔，常部长，你们别替我可惜，我选的路，我心甘情愿。”
常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选的路，我们支持你！到了西部，有困难就给我们打电话，别自己扛着，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还在。”
江漓点头，又喝了口茶。宴会厅的掌声还在继续，台上有人在唱《歌唱祖国》，声音洪亮。江漓看着眼前的两人，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心里清楚——他和他们的路，从这一刻起，真的分岔了。他们走向光明的仕途，而他，走向基层的烟火，只是这份分岔，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