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格式化

那一声极轻的呻吟，如同投向死寂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苏小曼和顾临安的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还没等他们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更加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嗡——！”
那枚被苏小曼按在胡翠花额头上的青色“权限之钥”，爆发出的光芒陡然一变，从霸道强制的指令光芒，化作了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光幕，将胡翠花那具完美无瑕的玉体整个笼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顾临安手腕上，那块自从胡翠花元神离体后便彻底沉寂的“翠花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盘面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亮起、熄灭，发出一阵阵急促的“滴滴”声。
“小曼，你看！罗盘！罗盘有反应了！”顾临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举起自己的手腕。
苏小曼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被青光笼罩的胡翠花身上。她能感觉到，胡翠花的元神确实被“激活”了，但那并不是苏醒，而是一种更加底层、更加玄奥的状态。
一条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肉眼可见的虚幻数据流，凭空出现，一端连接着顾临安手腕上的罗盘，另一端则径直没入了胡翠花额头上的“权限之钥”中。
“这……这是在干什么？下载吗？”顾临安看着那条不稳定的数据流，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不是下载。”苏小曼的脸色无比凝重，她看着那条数据流，又看了看怀中玉人紧闭的双眼，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你看她的表情。”
顾临安闻言看去，只见胡翠花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极其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正在承受着灵魂被撕裂般的折磨。
就在这时，顾临安放在地上的战术背包里，那台军用加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滋啦——”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无数他根本看不懂的、疯狂滚动的乱码！
“我靠！什么鬼？中病毒了？”顾临安大惊失色。
“不是病毒！”苏小曼厉声喝道，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你看那些代码！那里面……混杂着上古的符文！”
顾临安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在那瀑布般刷屏的现代编程语言之间，竟然夹杂着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他无比熟悉的古老符文，有些甚至和罗盘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这他妈是C++和道家符箓的混合编程？这是什么鬼东西！”顾临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我明白了……”苏小曼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幕，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权限之钥’强行激活了她的元神，但这个全新的玉灵之躯，对她的元神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硬件’。所以，钥匙正在做的……是对她的灵魂，进行一场彻底的‘格式化’和‘系统重装’！”
“格……格式化？！”顾临安的脸瞬间白了，“那是什么意思？就像……就像重装电脑系统？”
“对！”苏小曼艰难地点了点头，“抹去所有不兼容的旧数据，重写底层驱动，让她的灵魂——这个‘操作系统’，能够完美地在这具全新的身体上运行。罗盘里储存的，是她五百年来的记忆和性格‘数据备份’，现在正在通过钥匙，重新安装进她的灵魂里。”
顾临安听得头皮发麻，他颤抖着问道：“那……那会有什么后果？她……她还是翠花吗？”
苏小曼沉默了。
她不知道。
这个过程一旦出错，或者某个“数据包”在“安装”过程中丢失，结果会是什么？
胡翠花可能会醒来，但她可能会失去所有的记忆。更可怕的是，她可能会变成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没有丝毫感情，只按“程序”办事的、真正的“玉石人偶”。
“轰隆——！！”
就在两人为胡翠花的未来而心惊胆战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整个亚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穹顶之上，那“归墟”漩涡已经彻底失控，如同一个黑色的太阳，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一道宽达数米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不远处撕开，将一大片地面连带着岩石，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
“不能再等了！这里要彻底塌了！必须马上走！”苏小曼当机立断，她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胡三太爷，立刻对顾临安下令。
“好！”顾临安也知道事态紧急，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昏迷不醒的胡三太爷背到了自己背上，用布条牢牢固定住。
苏小曼则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正在进行“格式化”的玉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无比奇异。
那玉石般的肌肤光滑冰冷，却又带着惊人的弹性。这具身体的重量远超她的想象，每一寸都仿佛由高密度的美玉构成，沉重无比。若非她体质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抱得动。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赤裸的、曲线惊人的身体内部，正有一股股庞大的数据流在疯狂涌动，让她抱着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服务器。
“走！”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来时的那条通道疯狂撤离。
然而，回去的路，远比来时更加危险。
整个空间结构已经彻底混乱，原本坚固的通道墙壁，此刻变得如同流沙般不断扭曲、变化。他们脚下的路时而拉长，时而缩短，重力也变得忽大忽小，两人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小心左边！”苏小曼厉声提醒。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就在顾临安的左手边擦身而过，将他背包的一角瞬间吞噬，切口光滑如镜。
顾临安惊出了一身冷汗，背着胡三太爷跑得更快了。
“吼——！”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道时，前方扭曲的墙壁上，突然“挤”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由无数黑色三角形拼接而成的、不断蠕动的阴影，它发出刺耳的、如同老式调制解调器拨号般的尖啸，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虚空生物！”苏小曼脸色一变。
这是空间错乱时，从其他维度被强行挤压过来的怪物！
顾临安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团阴影，打在后方的墙壁上。
“物理攻击无效！”
苏小曼抱着胡翠花，腾不出手来画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扑到近前。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在他们和那怪物之间轰然张开，瞬间将那只倒霉的虚空生物吞了进去。
两人还来不及庆幸，就惊恐地发现，这道裂缝并没有消失，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自己蔓延而来！
那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三米！
完了！
退路已被扭曲的空间堵死，前方是无法逾越的死亡裂缝，两人同时陷入了绝境。
就在苏小曼和顾临安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苏小曼怀中，那具一直紧闭双眼的玉体，那双蝶翼般的睫毛，突然停止了颤动。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苏小曼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正对上了一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
那瞳孔中，不再有往日的半分妩媚与风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冰冷的、仿佛宇宙般深邃的幽蓝色。
无数道细密的数据流，正在那幽蓝色的瞳孔深处飞速流淌，闪烁。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神的眼睛，是程序的眼睛。
在苏小曼和顾临安震撼的注视下，胡翠花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只由完美玉石构成的、纤细的手臂，对着前方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空间裂缝，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防火墙”，瞬间在裂缝前方展开。
那道狂暴蔓延的空间裂缝，在接触到这道无形之墙的刹那，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硬生生地、被“冻结”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