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末日序曲

顾临安和苏小曼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走！”
苏小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抱着怀中那双瞳孔流淌着数据流的玉人，对着还处在震惊中的顾临安发出一声低吼。
顾临安一个激灵，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被“暂停”的裂缝，又看了一眼苏小曼怀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胡翠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但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两人一前一后，从那道被冻结的裂缝旁疯狂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冲过之后，那道无形的“防火墙”悄然消失，被冻结的空间裂缝瞬间恢复了狰狞，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轰然闭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身后，整个亚空间彻底坍塌，归于最终的虚无。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雪，猛地灌了进来。
在冲出通道的最后一刻，苏小曼和顾临安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双双扑倒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中。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没有了空间崩塌的巨响，没有了虚空生物的尖啸，只有昆仑雪山之巅，那亘古不变的、呼啸的寒风。
“咳咳……活……活下来了……”
顾临安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的实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原本的古墓入口，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与周围无异的、平平无奇的崖壁。
那个埋葬了西王母，也埋葬了玉虚宫千年守望的亚空间，彻底湮灭了。
苏小曼也抱着胡翠花站了起来，她浑身虚脱，抱着沉重的玉体让她手臂酸麻，但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怀中的胡翠花，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指之后，便再度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种沉睡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她额头上，那枚青色的“权限之钥”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顾临安手腕上疯狂闪烁的罗盘遥相呼应，证明着那场无声的“格式化”仍在继续。
“小曼，我们……我们接下来去哪？”顾临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他看了一眼背上昏迷不醒的胡三太爷，又看了一眼苏小曼怀里情况未知的胡翠花，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苏小曼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临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你看天。”
顾临安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原本应该湛蓝如洗的昆仑天穹，此刻，竟像是被神明失手打碎的镜子，布满了无数道巨大的、狰狞的裂痕。
那些裂痕的背后，不再是深邃的宇宙，而是一幅幅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海市蜃楼般的异界景象！
一道最宽的裂缝中，是波涛汹涌的深蓝色海洋，他们甚至能看到一只体型堪比山岳、长满了无数触手的恐怖巨兽，正从镜头前缓缓游过，那巨大的、闪烁着幽光的眼眸，仿佛跨越了时空，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在它的旁边，另一道裂缝里，是燃烧着永恒烈焰的炼狱景象。暗红色的天空中，无数奇形怪状的飞行恶魔盘旋尖啸，地面上是滚滚的岩浆之河，隐约可见无数痛苦的灵魂在其中沉浮。
还有的裂缝中，是充满了奇诡植物的原始丛林，一株株参天巨树直插云霄，散发着妖异的荧光；有的裂缝里，是悬浮在空中的金属城市，无数造型怪异的飞行器穿梭其中，充满了赛博朋克的气息……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神话和幻想中的世界，此刻，就如同无数个被强行打开的窗口，挂在地球的天空之上，上演着一场光怪陆离的默剧。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临安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被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天……天怎么破了？”
“不是天破了，是世界壁垒……”苏小曼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雪，“失控的‘天门’……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已经开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两人。这不再是古墓里的机关陷阱，也不是某一支神秘的组织，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嘀嘀”声，打破了这死寂的绝望。
是顾临安战术背包里的卫星电话。
顾临安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翻出电话，看到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加密号码，他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学者气息的男中音。
“顾临安先生，我是‘记录员’组织的联络员，你可以叫我‘教授’。我们一直在监测昆仑山区的空间能量异常波动，看来，你们已经成功从亚空间中脱离了。”
“记录员？教授？”顾临安脑子飞速转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这天上的鬼东西，是不是跟你们有关？！”
“恰恰相反，我们是想阻止这一切的人。”电话那头的“教授”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顾先生，请你抬起头，你看到的景象，不仅仅发生在昆仑。从大概半小时前开始，全球各地的上空，都陆续出现了类似的空间裂隙。纽约、伦敦、东京……无一幸免。”
顾临安的心猛地一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天门’失控，导致我们这个世界的‘世界壁垒’出现了结构性损伤。这些裂隙，就是损伤的具体表现。”教授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物质交换，也就是说，那些异世界的生物还没有大规模地进入我们的世界。但是，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
教授顿了顿，似乎在选择一个合适的词。
“最多不出一个月，世界壁垒将迎来一次彻底的、不可逆的崩坏。届时，地球将不再是一个被保护的独立世界，它会变成一个任由无数异世界蹂躏的‘十字路口’。所有那些裂缝里的世界，那些神魔，那些怪物，都可以毫无阻碍地降临。”
顾临安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那不是战争，那是单方面的屠杀和吞噬。
“那……那该怎么办？你们‘记录员’不是很厉害吗？你们快想办法啊！”
“我们是在想办法，但仅凭我们的力量，已经不够了。”教授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沉重，“顾先生，苏小曼小姐，我代表‘记录员’组织最高理事会，正式向你们提出结盟邀请。”
“结盟？”苏小曼在一旁听得真切，她走上前来，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现在才想到结盟？你们之前把我们当成棋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苏小曼会直接点破这一点。
“苏小姐，我为组织之前的行为表示歉意。但在足以毁灭一切的共同危机面前，过去的恩怨已经毫无意义。”教授的语气十分诚恳，“我们承认，我们低估了你们的力量，也低估了‘天门’失控的后果。现在，这不是一个组织或者一个国家的危机，是全人类的危机。我们‘记录员’拥有全球最顶尖的科技、最全面的情报网络和庞大的资源。而你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来自另一个体系的强大力量和知识。我们必须合作，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苏小曼和顾临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教授说的是事实。
“我们……需要做什么？”苏小曼问道。
“我邀请你们，立刻前往‘记录员’位于亚洲的秘密总部‘方舟’。在那里，我们将向你们共享所有关于世界壁垒的情报，以及我们制定出的所有预备方案。我们需要你们的知识，来完善，甚至推翻这些方案，共同制定出拯救世界的最终计划。”教授说道，“时间不多了，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我们答应你。”苏小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怎么过去？”
“请在原地等待，我们的接应单位，预计在五分钟后抵达。”
话音刚落，教授便挂断了电话。
苏小曼和顾临安站在刺骨的寒风中，相顾无言。巨大的压力如同昆仑雪山，压在他们心头。
不到五分钟，一阵轻微的、如同气流撕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片空无一物的天空中，空气像是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架通体漆黑、充满了科幻感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凭空出现在他们上空，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温暖的灯光从中泄出。
顾临安背着胡三太爷，苏小曼抱着依旧赤裸、沉睡的胡翠花，两人一步步走上了这架代表着全新联盟的战机。
登上飞机后，顾临安找了个位置将胡三太爷安放好，而苏小曼则抱着胡翠花坐下。有工作人员送来干净的毛毯，苏小曼道了声谢，用毛毯将胡翠花那具完美得令人心惊的玉体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沉睡的绝美容颜。
飞机无声地起飞，开启光学隐形，融入了那片破碎的天空。
透过舷窗，顾临安看着外面那些光怪陆离的异界裂缝，又回头看了看被毛毯包裹着、生死未卜的胡翠花，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