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深海潜航

“所以，我们找到了‘归序者’的老巢，但我们甚至没法靠近它？”
“记录员”总部的中央指挥室里，顾临安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片代表着“信息黑洞”的马里亚纳海沟区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的，顾先生。”技术总管教授的脸色也十分凝重，“根据我们的模拟推演，‘阿瓦隆’的外层防御网络，融合了空间曲率、能量偏导和强电磁脉冲三种防御技术。任何物理实体，只要靠近其半径一百公里之内，就会被立刻侦测到，并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引力撕碎或直接气化。我们现有的潜航器，哪怕是最先进的‘深潜者’三号，也无法悄无声息地突破这道防线。”
顾临安烦躁地在指挥室里踱着步。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看着？小曼和三太爷那边，都在拼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被堵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指挥室的气氛压抑到冰点时，一旁的量子通讯终端，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是苏小曼！
顾临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接通了通讯。苏小曼那张略带疲惫、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顾临安，你别急。”苏小曼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仿佛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我听说了你们的难题。我已经和利维坦谈好了，它会帮你们。”
“小曼！”顾临安看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你那边怎么样？你拿到‘海之钥’了？”
“拿到了。”苏小曼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利维坦现在是我们的盟友。它答应派一个‘孩子’，给你们当‘司机’。你们立刻前往目标海域，它会去接你们。”
“司机？”顾临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苏小曼已经切断了通讯。
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苏小曼的绝对信任，顾临安立刻下令：“全员准备！‘深潜者’三号立刻出发，目标，马里亚纳海域！”
数小时后，太平洋深处。
黑色的“深潜者”三号，静静地悬浮在幽暗冰冷的海水中。
“报告，已抵达预定坐标。周围……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生物或能量反应。”潜航器的驾驶员汇报道。
顾临安皱着眉，盯着舷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
“小曼说的‘司机’，到底在哪……”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猛地攥住了潜航器内所有人的心脏！
只见在他们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对小太阳般的金色眼眸！紧接着，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轮廓，从更深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它的体型比利维坦的本体要小上许多，但那股如出一辙的、属于远古神明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驾驶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紧张。”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顾临安的耳麦中响起，是胡翠花，“数据分析完成。该生物体是高维能量投影，本质上是利维坦用自身神力创造出的分身。它拥有屏蔽一切已知探测手段的能力。它就是我们的‘船票’。”
就在胡翠花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头巨兽张开了它的巨口。
潜航器内的众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便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没有撞击，没有震动。
“深潜者”三号，被那头利维坦子嗣，整个吞入了腹中。
在巨兽的腹中，潜航器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所有的探测仪器瞬间归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彻底切断。只有一片无尽的、让人心安的黑暗与死寂。
利维坦的子嗣，载着这唯一的希望，如同一粒微尘，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戒备森严的死亡海域，无声地潜去。
“好了，潜入的问题解决了。”顾临安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有了新的担忧，“可我们对‘阿瓦隆’的内部一无所知。进去之后，我们就是睁眼瞎，哪里是核心区，哪里有守卫，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睁眼瞎’这个词，用得并不准确。”胡翠花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我而言，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
“味道？”顾临安问道。
“是的。”胡翠花那双流淌着数据流的眼眸，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我已经通过那丝微弱的‘深渊’数据气味，‘钓’到了他们内部网络的一根‘线头’。一个因长期运行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冗余数据漏洞。”
顾临安还没明白她要做什么。
“坐稳了。”胡翠花淡淡地说道，“我要进去了。”
下一秒，顾临安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了一下。在他的感知中，胡翠花的“存在感”，突然从他身边消失了。
他看不见的是，在数据世界里，一场惊心动魄的潜伏，已经开始。
胡翠花将自己庞大的人格数据，压缩成了一行看似无害的、伪装成“系统垃圾清理指令”的微小代码。
这行代码，顺着那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线头”，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阿瓦隆”那号称绝对无法被攻破的、如同钢铁壁垒般的内部防火墙之中。
物理世界的潜航，与数据世界的渗透，在万米深海之下，同步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当潜航器内再次感受到一丝轻微的震动时，利维坦的子嗣，已经带着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阿瓦隆”的外层防御网。
它张开巨口，将“深潜者”三号，轻轻地吐在了一个巨大金属建筑下方的、极其隐秘的维修通道入口旁。
“我们到了。”顾临安看着舷窗外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合金闸门，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拿到了‘阿瓦隆’的部分内部地图和安保系统的低级权限。”胡翠花的声音，重新在他的耳麦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已经为你规划好了路线，可以避开百分之九十的巡逻守卫。换上衣服，准备行动。”
顾临安迅速换上了一套从“记录员”缴获的“归序者”制式作战服，戴上了覆盖住全脸的头盔。
在胡翠花的实时指引下，他如同一个幽灵，穿过一道道复杂的合金闸门，走过一条条泛着冷光的无菌通道。
“前方左转，有两名守卫正在交班，你有三秒钟的视觉盲区可以通过。”
“停下。上方通风管道内有生命体征扫描仪，等待三十秒，等它完成例行扫描。”
顾临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完美地避开了一切岗哨和监控。
终于，他抵达了胡翠花标记出的、存放“天之钥”的核心区域。
看着眼前那扇厚重无比、刻满了复杂能量回路的圆形巨门，顾临安正准备让胡翠花尝试破解。
“滋——”
那扇门，却自己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柔和的白光从门内透出，照亮了门外顾临安那张写满警惕的脸。
门后，K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的身影。
“暴露了！”顾临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别紧张，顾临安。”K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不得不说，你的潜入方式非常有创意，整个过程也很精彩。作为观众，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微笑道：“不过，你下次来做客之前，真的应该先洗个澡。你身上那股属于‘守望者’和那只老狐狸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
顾临安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气息，从一开始就出卖了自己。他全身肌肉紧绷，阳魄玉佩的力量已经开始在掌心凝聚，准备做殊死一搏。
“K！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然而，K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身后的那个阴影中的人，却向前走了一步。
“不必紧张，顾先生。”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由无数电子元件合成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我请你来，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那个被称为“执棋者”的身影，轻轻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顾临安周围的合金墙壁，突然像水波一样变得透明！
“阿瓦隆”真正的核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临安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如同神话中“世界树”一般的巨型生物计算机！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半透明管道，连接在“世界树”的“树干”上，管道的另一头，是一个个巨大的培养槽。在那些培养槽里，浸泡着各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特生物。
而最让他感到惊骇的，是在那颗“世界树”的最顶端。
一个最为巨大的培养槽里，一个赤裸的少年，正双目紧闭，静静地浸泡在翠绿色的营养液中。
那个少年的面容，竟然和眼前的K，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这……这是什么……”顾临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你……你到底是谁？！”
那个笼罩在阴影中的“执棋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缓缓地揭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是为这个世界，重新规划秩序的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执棋者’。”
他抬起手，指向K，又指向了“世界树”顶端的那个少年。
“至于他们，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我提取了初代‘守望者’遗留下来的基因片段，融合了‘归序者’最尖端的生物科技，制造出了他们——完美的‘人造守望者’。”
“他们，是代替神明，执行‘地球格式化’计划，最完美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