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格式化地球

“人造守望者……执行‘地球格式化’……最完美的工具……”
“执棋者”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如同最沉重的铁锤，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顾临安和K的心上。
顾临安被这疯狂的言论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他身旁的K，身体猛地一颤，那张总是挂着玩味笑容的俊美脸庞，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僵硬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将他创造出来、又被他奉若神明的“执棋者”。
显然，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那残酷的“身世”。
“执棋者”似乎很满意他们二人的反应，他那笼罩在阴影下的身躯，向前微微倾斜，仿佛一个正在向学生授课的导师。
“很惊讶吗？觉得无法理解？”他那冰冷的合成音，继续在空旷的核心大厅里回响，“让我来为你们解释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什么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出路。”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巨大无比的、如同“世界树”般的生物计算机。
“人类文明的发展，已经走入了一条贪婪、自私、混乱的死胡同。战争、瘟疫、欲望……这些都是写在你们基因里的、无法修复的劣根性。而地球上存在的各种超自然力量，无论是博士代表的‘深渊’，还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望者’和原生神明，都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系统里，一个个不稳定的‘BUG’。”
顾临安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怒视着那个阴影中的身影，厉声喝道：“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疯子？不，我比任何人都清醒。”“执棋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我们‘归序者’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我们会集齐所有的钥匙，启动位于地球核心的‘定界核心’。”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像你们那样，愚蠢地去关闭什么‘天门’。恰恰相反，我们要反向催动核心的终极力量，对整个地球，进行一次彻底的、根本性的——格式化！”
“格式化？！”顾临安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是的，格式化。”“执棋者”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陶醉，“清除掉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被欲望和愚昧支配的劣等人类，同时，抹除掉所有不稳定的超自然力量。我们会筛选出这个星球上最理性的‘精英’，在一片被彻底净化过的、纯净的土地上，建立一个没有感性、没有纷争、绝对理性的、可以永恒存在的‘新世界’！”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K，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信仰被彻底碾碎后的巨大痛苦与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执棋者”，用一种嘶哑到几乎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质问道：“……清除……所有的超自然力量？”
他向前一步，眼中的光芒第一次变得如此混乱。
“那我呢？！我也是你口中的‘超自然力量’！我也是需要被清除的‘BUG’吗？！”
“执棋者”缓缓地转过头，那片阴影仿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他用那毫无起伏的合成音，给出了最残忍的回答。
“你是一个完美的工具。而工具，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自然应该被销毁。这是最符合理性的处理方式。”
“轰——！！！”
这句话，如同亿万道惊雷，在K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信仰、所有为之奋斗的目标，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从一个坚定的执行者，一个自以为是的未来主宰者，瞬间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被销毁的工具。
巨大的矛盾、痛苦与被背叛的愤怒，在他心中疯狂爆发，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庞都开始扭曲。
就在这剑拔弩张，K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刻——
“呜——————！！！”
一阵尖锐刺耳、响彻整个“阿瓦隆”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这里的死寂！
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成一片血色！
“怎么回事？！”K猛地回头。
“执棋者”那笼罩在阴影下的身躯也是一震，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
还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响，在“执棋者”的头顶上方炸开！
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一只覆盖着无数蠕动的、令人作呕的深渊蠕虫的黑色巨手，从裂缝中猛地伸出，抓住裂缝的边缘，硬生生地、向两侧暴力撕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令人熟悉又无比憎恶的、充满了癫狂与恶意的狂笑声，从被撕开的空间裂缝中，疯狂地倾泻而下！
博士！
他那已经与“深渊”部分融合、变得半人半神的巨大身影，如同君临天下的魔王，从裂缝中缓缓降临。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形态。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深渊蠕虫、奔腾的黑色数据流和不断增殖的腥臭血肉所组成的巨大怪物。只有那颗头颅，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的轮廓，脸上挂着贪婪而又疯狂的笑容。
“我回来了！”他贪婪地呼吸着地球的空气，那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中响起，“亲爱的‘归序者’，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们啊！感谢你们打开了‘天门’，让‘主’的力量，能够如此轻易地，就投射到这个美味的世界！”
博士那双已经彻底变成深渊漩涡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执棋者”，以及他身后的那颗“世界树”。
他的目标很明确！
“交出‘天之钥’！交出你们对‘定界核心’的研究成果！”博士狞笑着，张开了双臂，“我将赐予你们荣耀！让你们的血肉，成为‘主’降临的道标！让这颗小小的星球，彻底变成‘深渊’最完美的温床！”
他猛地一挥手。
“为了伟大的主！尽情享用吧！”
无穷无尽的、比之前在昆仑山遇到的更加强大、更加畸变的深渊怪物，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巨大的空间裂缝中疯狂涌出，嘶吼着，对整个“阿瓦隆”发起了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攻击！
爆炸声！警报声！人类的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
瞬间响彻了这座深海之下的超级要塞！
顾临安、K、“执棋者”、博士……
四方势力，在这一刻，被强行卷入了一场不死不休的血腥大混战！
面对博士赤裸裸的挑衅和深渊大军的入侵，“执棋者”的傲慢，终于与博士的疯狂，发生了正面的碰撞！
“哼……不自量力的混乱之源。”
“执棋者”面对这末日般的景象，只是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哼声。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启动了“阿瓦隆”的最高防御系统。
“嗡嗡嗡——”
无数自动激光炮台和手持高能武器的战斗机器人，从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中伸出，冰冷的炮口对准了那些涌入的深渊怪物，展开了激烈的火并！
激光与黑色的血液齐飞，爆炸与嘶吼交织。
“执棋者”转过身，用他那冰冷的合成音，对已经陷入呆滞的K和一脸凝重的顾临安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所说的‘BUG’。无论是博士代表的‘深渊’，还是你们这些执着于守护的‘守望者’，都是需要被彻底清除的、混乱的根源！”
他似乎，想利用眼前这场血腥的战斗，来向他们二人，活生生地证明，自己那套疯狂理论的“正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