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虎招夫

不过从骂战中潘金莲总算听出一些事情来，原来潘金莲的生母并非嫡妻，而是潘老爷从青楼赎回来的侍妾，潘金莲刚出生那个侍妾就死了。潘老爷的嫡妻居然阳谷县县令的亲妹妹，难怪这么豪横。潘金莲还有个亲弟弟潘金龙，是潘夫人的亲生儿子，将来是要继承潘府家业的。

潘金莲理清楚自己的家庭关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认为，刚刚骂得正凶的时候，应该给潘夫人一耳光的，既然不是亲娘打了就打了，省得她认为自己软弱可欺。

潘夫人走后，潘老爷拉住潘金莲一个劲儿道歉，“闺女啊，你马上就要飞上天了，等你有皇上做主，天她就只能仰望你了。到那个时候，她跪下来给你洗脚都求之不得呢！”

潘老爷的话被屋里的潘夫人听得真真切切，潘夫人冷笑道：“潘老头，不是我打击你，就你闺女那个死脑筋，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恐怕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潘金莲转身要走，被潘老爷一把抓住，“闺女别生气啊，你母亲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都什么时候了，赶快吃点东西。”说着就把潘金莲拉上了饭桌。

按说女孩子都脸皮薄，自己的侍女被虐待，又父亲的正妻羞辱一顿，父亲还不顾她的感受，只想靠她光宗耀祖，早已经难过的只想寻死了。潘金莲不是这样的，她不但当着爹妈的面吃的直打饱嗝，临了还揣走几个饼。

潘金莲的饼是带给小丫的，她去柴房给小丫松了绑，看着小丫红肿的小脸心疼了。

“不碍事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哪次不是有惊无险？”小丫吃着饼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丫说的还真不假，快到中午的时候，潘老爷带着管家，把高衙内一行人带回了潘府。

潘夫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脸上的每一个皱纹都在笑。

“哎哟哟，高公子，潘家可把您给盼来了！”

高衙内哈哈大笑：“潘夫人，这回金莲小姐在家吧！”

潘夫人：“在！在！只要妾身出马，哪有她不在家的道理！”

高衙内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眼睛开始了雷达搜寻模式，“金莲人呢？在哪儿？在哪儿？”

潘夫人甜甜地笑了，“公子莫急，妾身这就给你去找。”

潘夫人冲管家一瞪眼，管家冲家丁一使眼色，一帮壮汉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就去了后院。

后院的家丁们不吵不嚷，甚至是悄无声息，四处搜寻着，很快就搜到了拆房。潘金莲和小丫躲在柴房，一人拿着一根柴火棍不敢吱声。

柴房门被潘金莲反锁了，家丁用膀子一下一下地撞着门，潘金莲心里忐忑不安。她又不会隐身术，这样躲着早晚会被发现，她把木棍捏在手里，和小丫躲在柴房门后。潘金莲突然扯掉了链条锁，撞门的家丁一个趔趄扑进了拆房，两根木棍同时砸向家丁的背部，家丁哀嚎了起来。

潘金莲和小丫把家丁一顿暴打，柴房里嚎叫声嘹亮地跟屠宰场似的。其他家丁动手也不是，看着也不是。

潘金莲打够了，得意洋洋地看着其他家丁。哼了一声，带着潘小丫大摇大摆地走了。

高衙内伸着脖子向后院探望：“潘夫人，后院是怎么声音？”

潘夫人：“这……这……”

“这是杀猪的声音，刚才有头猪不听话，被我杀了！”潘金莲笑眯眯地看着高衙内。

潘夫人看着潘金莲衣衫上的血渍，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地，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潘金莲看都不看潘夫人一眼，一步一拧地摆着丰满的臀部靠近高衙内，用满是鲜血的手摸着高衙内的脸。

潘金莲东摸摸，西摸摸，高衙内满脸被摸的都是血，浓重的血腥味通过鼻腔钻进胃里，高衙内顿时一阵反胃。

潘金莲：“瞧瞧，这是多俊俏的公子啊，你就是高衙内？”

高衙内一手搂着潘金莲的纤腰，一手捂着嘴巴和鼻子，“是本公子，你不是见过吗？”

潘金莲：“见过，如果记得，再见就是旧人，小女子可不想这样，小女子希望每次见到公子，都是像初见那样，充满了惊喜！”

高衙内看呆了，潘小丫也看呆了。这俩人实在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上一次潘金莲看到高衙内那么紧张、害怕，被高衙内追的满街跑，这次潘金莲见到高衙内之后，居然会主动调戏他了！可是这脸就是潘金莲不假，真是见了鬼了。

高衙内愣了片刻之后，立刻脸上溢满了贱兮兮的笑容，看来美人上次逃跑是假，看上他才是真！高衙内把潘金莲拉入怀中揉搓着，潘金莲顺从地把头埋进高衙内怀里。看到这一幕，潘氏夫妇都快疯了！

高衙内：“潘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本公子，那就别去当什么皇后了，嫁给本公子，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还能让你爹升官！”

听到高衙内这么说，潘金莲一把推开了高衙内。高衙内身子虚，被潘金莲推了个趔趄。

高衙内：“你这婆娘，使那么大劲儿干嘛！”

潘金莲瞬间变了脸，刚才热情似乎转眼就成了冰山美人，甚至睫毛上都挂起了冰霜，“哼，嫁给你？你也配！”

高衙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潘金莲：“阳谷县之外有只大虫，已经吃了不少人了，你若把那老虎打死，就可以娶我为妻！”

听到潘金莲这么说，高衙内立刻急眼了，蹭地从地上站起来，“我说美人，你这不是难为你家公子吗？那大虫专门吃人，你让我去抓？那不是给那大虫送粮食吗？”

小丫在旁边吃吃地笑。

高衙内见一个小丫鬟嘲笑他，抬手要打，小丫灵巧地躲到一边。

潘金莲：“瞧你那点胆子，连丫头都嘲笑你，哪配得上做我的夫君？你还是死了娶我的心吧！哼！”

潘金莲甩手进了闺房，任凭潘氏夫妇怎么砸门也不出来，还扬言谁要逼她，就吊死在房梁上，加上小丫虚张声势，高衙内很快信以为真，让潘氏夫妇立刻住手，不许气着他未来的娘子。

高衙内带着他的打手出潘府，高衙内气鼓鼓地在前面走，打手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

“气死我了！”高衙内说着踢飞了脚下一块石头，打手吓得四散逃窜，然而石头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高衙内看着下属乱逃窜的样子，脾气更大了，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他们头上砸去，把打手抓过来一边砸一边说，“看看你们的怂样子，能为本公子分什么忧？都是废物！打死你！打死你！”

打手们头被砸破了，还不敢躲，继续让石头落在自己额头上，还一个劲儿地认错，“公子教训的是，公子教训的是！”

高衙内打够了，把石头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路边不走。

“你们不是鬼主意多吗？现在给本公子出出主意！”

打手一：“公子真要去抓大虫？”

高衙内：“那当然了！你没听那潘金莲说吗？要本公子杀了那大虫，才肯嫁给本公子！”

打手一：“可是那潘老爷是要把女儿嫁给皇上当皇后的！”

高衙内：“呵呵，你只顾看潘金莲的爹，也不看看本公子的爹是谁！她爹是地主，我爹是天下的主，连皇上都得听他的！你说这地主和天下之主相比，谁官大？”

打手一：“当然是……您官大！”

打手一勉强的笑着，“可是公子，皇上得听你爹的，这话还是少说为妙，俗话说隔墙有耳，被人听见了不好！”

高衙内在打手一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怎么这么怂呢！”

打手一谄媚的笑着：“公子打得好，打得好，我太怂，怂！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高衙内：“说！”

打手一：“如果公子把老虎打死了，潘小姐不认账，还是不愿意嫁给你怎么办？”

高衙内：“就凭潘老头那个样，她女儿还敢赖账？”

打手一：“公子你没发现吗？潘小姐跟别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她不听她爹的！你忘了她抱住你的时候，她受伤都是血，还说自己刚杀过猪！杀猪……你敢信吗？一个大家闺秀去杀猪？她家杀猪居然还要她亲自动手？她杀的……肯定不是猪！”

高衙内：“你什么意思？”

打手一凑到高衙内耳边，悄声道：“她杀的人！”

听到这个猜测，高衙内惊呆了。他仔细回想着潘金莲手上血的味道，确实刻意。对于人血的味道，他很熟悉。在他卧房里，不堪忍受凌辱割腕自杀的女孩有很多，鲜血的味道会让他觉得甜甜的，但是潘金莲手上的血，居然会让他……想吐！

“走，去潘府看个究竟！”高衙内说道。

高衙内说走就走，一群打手在他身后跟着。高衙内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他身后的打手一差点撞在他身上。

打手一：“怎么了公子？”

高衙内：“你敢冤枉我未来的娘子是杀人犯？如果她不是怎么办！你是不是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打手一有些慌，“公子恕罪，潘小姐是不是杀人犯，咱这不是去调查了吗？如果潘小姐是良家妇女，咱就请她签一份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如果高衙内打死老虎，必须得让她嫁给公子，不然他潘府在整个阳谷县就是不守信用！公子就是收拾潘家，也是理直气壮！”

高衙内顿时笑了起来，宠溺地拍打着打手一的后脑勺，“你很聪明嘛，本公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