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照亮了整个山坳,也照亮了南疆巫师和那些黑衣人脸上那极度惊恐、扭曲变形的表情。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道门法术的认知!寻常道士的符箓,不过是引动些许天地灵气,化为水火风雷,威力有限。可眼前这道神雷,分明是直接沟通了九天之上的雷霆本源,是真正的天罚,是神明之怒!
“快跑!”
“是天雷!快躲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些平日里悍不畏死、视人命如草芥的黑衣杀手,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围攻萧景珩的影卫,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抱头鼠窜,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片雷击的核心范围。
然而,苏离在暴怒之下引动的这道上古神雷,早已用神识锁定了祭坛周围所有沾染了邪恶气息的生命体,又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想躲就能躲开的?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黑风岭都夷为平地!
那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准确无误地劈在了那座邪恶祭坛的正中央!
只一瞬间,那座用坚硬黑石搭建而成,浸透了无数生灵鲜血的祭坛,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劈得粉碎,化为一捧焦黑的尘土,消散在空气之中!
强大的雷电之力并未就此停歇,而是以祭坛为中心,化为一张紫色的电网,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开来!无数细小的电蛇在地面上游走跳跃,将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黑衣人尽数笼罩其中。
“啊——!”
“救命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山坳中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被那紫色电网扫中的黑衣人,下场凄惨无比。有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耀眼的雷光中当场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有的则浑身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木炭,冒着刺鼻的青烟,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个山坳,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修罗地狱。
那名不可一世的南疆巫师,虽然修为在众人之中最高,但在如此恐怖的煌煌天威之下,也显得无比渺小和脆弱。他拼尽全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由黑气组成的护盾,试图抵挡神雷的余威。
然而,那护盾在紫色的雷光面前,就如同薄冰遇到了烈日,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被彻底撕碎!
“噗——!”
南疆巫师如遭重击,他手中的那根黑色法杖,被逸散的雷电之力当场劈成了两截!那条被缚妖索困住的赤练蛊蛇,作为他的本命蛊,更是首当其冲,在纯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下,连哀鸣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嘭”的一声,爆成了一滩腥臭的脓血!
本命蛊被毁,巫师本人也受到了致命的反噬!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萎顿不起。他脸上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也在雷威的冲击下四分五裂,掉落在地,露出一张丑陋而极度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之色,上面布满了毒疮和疤痕,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另一只眼睛则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瞪得滚圆,充满了血丝。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那个正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复仇魔神。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声音嘶哑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惧:“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这……这不是普通的道门法术!这是……这是传说中的上古雷法!你怎么可能会……”
苏离此刻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而强大的气场。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垂死挣扎的南疆巫师,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他的心脏上。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地狱:
“伤我的人,都得死!”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了那只纤细白皙,此刻却仿佛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手。天空中尚未散去的乌云再次翻滚起来,隐隐又有雷光闪烁,似乎只要她心念一动,便会再次降下神雷,将这世间最后的污秽彻底轰杀成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虚弱却依旧有力的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那熟悉的触感,让苏离浑身一震。
她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的萧景珩。他正靠在一块岩石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拉住了她。
他艰难地对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求:“离儿……留……留个活口……问……问出幕后主使……”
苏离看着他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充满了担忧和恳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对她的关心,以及对大局的清醒认知。
她心中那股滔天的杀意和暴戾之气,仿佛被这双眼睛注入了一股清泉,渐渐地平息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为强行施展上古雷法而翻涌不休的道力,散去了引动天雷的手印。天空中那令人压抑的乌云和雷电,也随之缓缓消散,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山坳。
她知道,萧景珩说得对。
杀了这个巫师,固然能解她心头之恨,但若是让他就这么死了,那他们费尽心机才找到的线索,也就彻底断了。这背后隐藏的,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将依旧逍遥法外,继续危害大安的江山社稷。
苏离走到那南疆巫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比刚才的神雷更让他感到恐惧。
“说!”她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是谁派你来的?你们在此处设立祭坛,扰动龙脉,究竟有何图谋?!”
那南疆巫师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但他更清楚,自己今日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是不配合,眼前这个看似娇弱,实则比魔神还可怕的女子,绝对有千百种方法让他死得更痛苦。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剧变!一种极度的痛苦和惊恐浮现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
“呃……啊……”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带着一股奇异的腥臭味,落在地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随即,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想要阻止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黑色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涌出,场面骇人至极!
仅仅是片刻之间,他的身体便僵直了,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恐惧,竟是就这么气绝身亡了!
好狠的手段!
苏离立刻上前,蹲下身查看他的尸体。她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最后在他的牙槽中发现了一枚已经碎裂的毒囊。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巫师,竟是中了某种早已潜伏在他体内的剧毒!这种毒极为霸道,一旦被擒或者试图泄露任何秘密,便会立刻毒发身亡,根本不给任何人施救的机会!
线索,就这么断了!
策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发指!他们宁愿牺牲掉这样一位修为高深的南疆巫师,也绝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苏离心中懊恼不已,若是刚才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第一时间就制住他,或许还能有办法逼问出一些东西。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萧景珩的伤势!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摇摇欲坠的萧景珩身边,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冰冷的身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慌乱:
“景珩!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