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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朝夕相处

2025-10-05 09:21
在精锐护卫的重重护送下,载着苏离和重伤昏迷的萧景珩的马车,趁着夜色,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秘密返回了风云暗涌的京城。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更为了不打草惊蛇,让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有所警觉,他们并没有直接返回戒备森严的皇宫,也没有回到人多眼杂的永安郡主府,而是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九皇子府名下的一处极为隐秘的别院。
这处别院位于京城南边的一条僻静巷弄深处,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二进院落,毫不起眼。
但内里却别有洞天,不仅守卫森严,暗中布满了影卫,而且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显然是萧景珩早就为应对突发状况而准备的秘密据点之一。
马车停稳,萧景珩被小心翼翼地抬入了早已准备好的卧房。
苏离紧随其后,一踏入房间,便立刻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热水!烈酒!干净的布巾!还有我药箱里的银针和金疮药!”她的声音清冷而镇定,仿佛之前在山坳中那个失态落泪的人不是她一般。
在生死关头,她永远是那个最值得信赖的医者。
接下来的几天几夜,苏离几乎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在萧景珩的床边。
她凭借着自己那融合了前世现代医学知识和今生玄门医术的超高技艺,再加上那些从不轻易示人的珍贵丹药,如同与阎罗王抢人一般,硬生生地将萧景舍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她先是用金针渡穴之法,配合着独门药浴,将萧景珩体内残留的霸道蛇毒一点一点地逼出。那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毒素攻心,回天乏术。每一次施针,都耗费了苏离大量的道力和心神,往往一套针法下来,她自己也是脸色苍白,香汗淋漓。
之后,她又亲自为他处理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每日换药,观察愈合情况。她所用的金疮药,是她用数十种珍稀药材,以上古丹方炼制而成,不仅有生肌活血的奇效,更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留下疤痕。
在苏离这般不计代价的精心照料下,萧景珩的命,总算是保住了。他肩上那骇人的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不再有性命之忧。
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如此严重的创伤。御医诊断后断言,萧景珩此次伤及根本,元气大伤,即便有郡主的灵丹妙药,也至少需要静养数月,才能彻底痊愈。
在这段漫长而又静谧的养伤日子里,苏离和萧景珩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两人朝夕相处,几乎形影不离。
每日清晨,苏离会亲自为他擦拭身体,检查伤口;然后端来亲手熬制的药膳,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下。起初,萧景珩还因为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而感到有些不自在,俊朗的脸庞上时常会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但苏离却是一脸的坦然,用“你现在是个废人,我是你的大夫,少想些有的没的”这样的话,轻而易举地堵住了他所有抗议。
白天,苏离会在床边看医书,或者整理从黑风岭带回来的线索,而萧景珩便会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思考时轻咬下唇的模样,看着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目光,总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爱慕。
苏离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时常会吐槽他是个“娇贵的拖油瓶”、“史上最麻烦的病人”,但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温柔和关切,却也瞒不过任何人。
她会因为他多喝了一碗药而露出欣慰的笑容,也会因为他夜里伤口疼痛而整夜不眠地守着他。那种发自内心的在乎,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掩饰的。
两人的感情,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如同春日里悄然滋长的藤蔓,在不知不觉间,已是情根深种,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然而,眼下的局势,却不容他们有片刻的儿女情长和松懈。
黑风岭的邪坛虽然被毁,南疆巫师也已身死,但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却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暂时收起了獠牙。
苏离和萧景珩都心知肚明,对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一次的失败,只会让他们下一次的行动变得更加隐秘,更加疯狂。一场更大的风暴,恐怕正在京城的上空酝酿。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查清楚几个关键问题:第一,那个南疆巫师的来历和背景;第二,与他勾结,能够调动禁军的宫中内奸,究竟是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不惜冒着惊动皇家的风险,在京郊龙脉节点上设立邪坛,其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景珩虽然身受重伤,无法亲自行动,但他手中那张遍布京城乃至整个大安的情报网络,依然在高效地运转着。
他躺在病床上,一边接受着苏离的“投喂”,一边有条不紊地对心腹追风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第一,立刻派人去查,事发当日,驻守皇城北门的那支禁军队伍的所有人员名单、调动记录,以及他们的家眷背景,一个都不能漏掉!尤其是那名带队的校尉,我要知道他祖宗十八代的所有信息!”
“第二,彻查近一年来,宫中所有与南疆有关的人和事。无论是新入宫的宫人,还是与南疆使臣有过接触的官员,甚至是御膳房采买的南疆特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第三,将那南疆巫师的画像,秘密送往南疆,让我们在那边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查出他的身份!”
萧景珩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九皇子。
而苏离,在确定萧景珩的伤势稳定下来之后,也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不能像萧景珩那样,拥有庞大的情报网和人手,但她有她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她如今在京城中,已经声名鹊起的“玄学大师”的身份。
她以“永安郡主府风水不佳,需外出采风,寻找化解之法”为由,开始频繁地在京城中活动起来。
她不再局限于与那些王公贵族打交道,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京城最底层的市井江湖。
她会走进烟火气十足的茶馆,花上几个铜板,点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一坐就是半天,听着南来北往的客人们高谈阔论;她会光顾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的摊子,看似在挑选廉价的胭脂水粉,实则是在与他们闲聊中套取各种坊间传闻;她还会去最热闹的勾栏瓦舍,听那些消息灵通的说书人,将朝堂秘闻和江湖轶事编成段子,说给众人听。
甚至,她还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接触到了几个隐匿于市井之中,真正懂一些旁门左道之术的江湖术士。
这些人,身份低微,在权贵眼中如同蝼蚁,却往往有着常人所不及的消息渠道和人脉关系。他们就像是这座巨大城市的毛细血管,感受着城市最细微的脉动。
起初,这些人对于苏离这个突然闯入他们圈子的金枝玉叶,都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甚至有些排斥的态度。
但苏离凭借着她过人的智慧、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以及那“神乎其神”的玄学手段,很快便在这些人中,建立起了绝对的威信。
她能一眼看出某个茶馆小二家中藏有病人,并随手给出一张能够缓解病痛的符水;她能准确地算出某个货郎近日将有破财之灾,并指点他如何化解;她甚至能在一个江湖术士面前,轻描淡写地道出其师门传承和不传之秘,惊得对方当场跪拜,奉若神明。
渐渐地,苏离在京城的市井江湖中,多了一个神秘而响亮的称号——“活神仙”。
无数有求于她的人,都愿意将自己知道的各种隐秘消息作为交换,只为求得她的一句指点或一张符箓。
就这样,一张以苏离为中心,遍布京城三教九流的情报网,也悄然成型。
通过这些看似零散杂乱的信息,苏离经过抽丝剥茧的分析和整合,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近半年来,京城中,确实多了一些行踪诡秘的南疆人。
他们大多乔装打扮成商人、杂耍艺人或是普通的百姓,混迹于市井之中,很少与人交流,但彼此之间却似乎有着某种秘密的联系方式。他们似乎在暗中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活动。
而更关键的是,经过苏离的进一步深挖,她发现,这些南疆人的背后,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神秘组织——拜月教!
这个名字,让苏离的心头一震。
她立刻让手下的人,重点搜集关于“拜月教”的信息。
得到的回馈,让她越发感到心惊。
这个“拜月教”,据说在南疆一带势力极大,信徒众多,几乎渗透到了南疆的每一个角落。其教义诡异,行事风格更是亦正亦邪。而他们的教主,更是一位法力高强、手段狠辣的神秘人物,据说深得南疆各部族的敬畏,连南疆王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难道,这次黑风岭事件的幕后黑手,便是这个在南疆权势滔天的“拜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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