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通过京城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三教九流之口,如同拼图一般,逐渐拼凑出关于那个神秘“拜月教”的一些零散却又令人心惊的信息。
这个教派,据传信奉的是一位虚无缥缈的“月神”,其教义诡异莫测,与中原正统的信仰体系格格不入。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教众之间有着严格的等级和保密制度,外人很难窥探其内部的真实情况。
更令人忌惮的是,拜月教中人,似乎都擅长各种阴毒无比的巫蛊之术,以及一些能够操控人心的邪法。南疆之地,本就多瘴疠毒虫,巫蛊之风盛行,而拜月教更是将这些旁门左道发展到了极致。据说,他们能够役使毒虫猛兽,能够隔空咒杀仇敌,甚至能够炼制出令人神志不清、任其摆布的傀儡。
而最让苏离和萧景珩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关于拜月教最终目的的一个传闻——他们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在南疆称王称霸,而是怀揣着一个更加疯狂的野心:颠覆中原王朝,建立一个由他们拜月教所统治的“地上神国”!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苏离和萧景珩的心中炸响。
如果黑风岭事件的幕后主使,真的就是这个野心勃勃的拜月教,那么他们与同样对皇位觊觎已久的十一皇子萧景瑞勾结,在京郊龙脉节点上设立邪坛,扰动大安国运,其狼子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这已经不仅仅是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而是上升到了颠覆国家社稷的层面!
“拜月教……地上神国……”萧景珩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至极的神色。他虽然身受重伤,但头脑依旧清醒。他深知,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么大安王朝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看来,十一弟的胃口,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萧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这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苏离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京城,眼神也变得异常冰冷。“萧景瑞狼子野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愚蠢到与拜月教这样的邪教组织为伍。一旦让拜月教的势力渗透进中原,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南疆巫师已死,黑风岭邪坛被毁,拜月教和萧景瑞的计划暂时受挫。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他们在京城的部署,以及他们下一步的图谋。”
萧景珩点了点头,立刻对守在门外的追风下令:“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二十四时辰严密监视京城中所有可疑的南疆人,尤其是那些与‘拜月教’可能有关联的人物,务必查清他们的落脚点和活动规律!”
“另外,”他补充道,“想办法通过我们在南疆的秘密渠道,不惜一切代价,深入调查拜月教的底细,包括他们的组织架构、核心成员、势力范围,以及那位神秘教主的真实身份!”
“是!殿下!”追风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苏离和萧景珩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追查拜月教和十一皇子萧景瑞的线索,试图在这场关乎国运的暗战中抢占先机之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却让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他们之前并未太过关注的人物——当朝太子,萧景曜。
他们竟然发现,这位在朝堂之上素以鲁莽和愚笨著称的太子殿下,竟然也在暗中豢养术士,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此事说来也颇为巧合。
苏离在一次以外出“帮人看风水”为名,实则是在暗中探查京城各处可疑气场的过程中,无意中接触到了一位曾经在太子府东宫做过杂役的老者。
那老者因为早年间在太子府受过一些委屈,对太子颇有怨言。一日,苏离假借替他看家中风水,实则是有意引导,几杯黄汤下肚之后,那老者便酒后失言,吐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太子府深处的秘密。
据老者所说,太子府的后花园深处,靠近围墙的一角,有一座平日里戒备森严的两层小楼。那小楼周围种满了茂密的竹林,显得异常僻静。除了太子萧景曜本人和他身边最信任的几个心腹太监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就连打扫庭院的下人,也必须在特定的时间,由专人带领才能进入。
老者还说,他曾经在夜里当值时,远远地看到那座小楼里时常会透出一些奇怪的光芒,有时是幽幽的绿光,有时是诡异的红光,并且还会隐隐约约传出一些像是念咒又像是哭嚎的奇怪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府中的下人们私下里都议论纷纷,说那小楼里似乎住着几位神秘的“高人”,正在为太子殿下修炼什么“长生不老”或是“改运升官”的仙法。
苏离听闻此事后,心中不由得一动。
太子萧景曜,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但其母妃早逝,外家势力不显,本人又素无才干,在朝中并不得人心。近年来,随着三皇子萧景琰的贤名远播,以及九皇子萧景珩的异军突起,他的储君之位,早已是岌岌可危。
这样一个看似胸无大志、只知享乐的太子,会甘心坐以待毙吗?
他暗中豢养“高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离立刻对此事展开了秘密调查。
她利用自己精通的玄学手段,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太子府的外围。她并没有直接闯入那座可疑的小楼,以免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在小楼附近,仔细地感应周围的气场波动。
一番查探之下,苏离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座看似普通的小楼周围,弥漫着一股驳杂而混乱的法力波动。这种波动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弱,但却异常的混杂,像是几种不同的力量胡乱地纠缠在一起,显得极不稳定。
更让苏离感到警惕的是,在这股驳杂的法力波动之中,她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
这种阴邪之气,虽然被刻意掩盖,但却瞒不过苏离那双早已见惯了各种魑魅魍魉的眼睛。
她几乎可以断定,太子萧景曜,定然是在那座小楼里面,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而且,多半与某些邪门歪道有关。
苏离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正在养伤的萧景珩。
萧景珩听后,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太子……他倒也沉不住气了。”
对于自己这位太子大哥,萧景珩向来看不上眼。在他看来,萧景曜空有储君之名,却无储君之才,更无储君之德,能稳坐太子之位至今,不过是占了嫡长子和先皇后的光罢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愚蠢鲁莽的太子,竟然也会想到用这种旁门左道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看来,京城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浊。”萧景珩自嘲地笑了笑。
苏离和萧景珩立刻加派人手,对太子府的那座神秘小楼,以及进出小楼的那些所谓“高人”,进行了更加深入的秘密调查。
这一次,他们动用了一些真正潜伏在太子府内部的眼线。
很快,真相便水落石出。
原来,太子萧景曜因为近年来储位不稳,心中焦虑万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结识了一个自称是“昆仑山得道高人”的江湖骗子。那骗子巧舌如簧,吹嘘自己懂得“祈禳之术”,能够为人“改运增福”,甚至可以“窃取他人气运,加诸己身”。
急于巩固自己储君地位的太子萧景曜,竟然对此深信不疑,将那骗子奉为上宾,并且按照骗子的指点,在府中豢养了几名不入流的江湖术士。
这些所谓的“术士”,其实不过是一些懂得些粗浅符箓咒语,会一些装神弄鬼把戏的二流货色。他们在那江湖骗子的带领下,竟然在太子府的那座小楼里,布置下了一种名为“生辰纲风水局”的邪门阵法。
这种阵法,顾名思义,便是利用目标人物的生辰八字作为引子,通过一些阴邪的手段,在特定的方位和时辰,布下风水格局,试图以此来窃取目标人物的气运,将其转移到布阵者身上。
而太子萧景曜的目标,自然是那些对他储君之位构成威胁的皇子,尤其是贤名在外、深得民心的三皇子萧景琰,以及近年来声名鹊起、锋芒毕露的九皇子萧景珩。
他甚至还妄想着,通过这种邪术,来影响当今圣上的判断,让自己能够早日登基,成为九五之尊。
这种损人利己的邪术,在真正的玄学高人看来,其实效果十分有限,甚至可以说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想要以此来真正改变一个人的气运,甚至影响国运,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其心可诛!
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用这种阴损的手段去暗害自己的兄弟,这种行为,已经触碰到了苏离和萧景珩的底线。
“愚蠢至极!”苏离在得知真相后,冷冷地评价道。
她和萧景珩都没想到,这个看似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太子,竟然也会玩弄这等阴险卑劣的手段。虽然他的手段拙劣可笑,但其用心之险恶,却不容小觑。
一时间,整个京城上空,仿佛布满了无形的玄学战场。
拜月教与十一皇子萧景瑞在暗中勾结,图谋扰乱大安龙脉,颠覆王朝;太子萧景曜则在府中豢养术士,布置邪阵,试图窃取兄弟气运,巩固储位。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利用各种玄学手段,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苏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知道,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打破这种混乱而危险的局面。
而她首当其冲的目标,便是太子萧景曜那个愚蠢而又恶毒的“生辰纲风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