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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釜底抽薪

2025-10-05 09:21
既然太子萧景曜自己送上门来,苏离自然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她决定,就拿太子这个愚蠢的“生辰纲风水局”来开刀。
此举,一是为了狠狠打击这个心术不正的竞争对手,让他知道,不是什么歪门邪道都能拿来害人的;二来,也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其他那些同样心怀不轨之人,尤其是那个如同毒蛇般隐藏在暗处,至今尚未露出真正獠牙的十一皇子萧景瑞。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胆敢用玄学手段来对付她苏离和她在乎的人,将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苏离将自己关在别院的书房里,仔细研究了从各种古籍和江湖术士口中搜集来的,关于“生辰纲风水局”的所有信息。
她发现,此阵法虽然阴毒,其核心原理是通过生辰八字锁定目标,再以阴邪之物为媒介,强行窃取对方的气运,但其布置手法却相对粗糙,破绽百出,在真正的玄门正宗看来,简直如同儿戏。
其关键之处,就在于阵眼处摆放的、用以承载目标人物信息的“替身人偶”,以及每日子供,用以引导气运流向的“引气符”。
只要能够精准地破坏掉这两样东西,整个阵法便会因为失去了目标和引导,瞬间崩溃。不仅如此,布阵者和主使者,还会因为阵法被强行破除而遭到反噬,轻则气运受损,霉运缠身,重则伤及根本,甚至有性命之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苏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很快便选定了一个绝佳的动手时机——皇家宗庙举行春季大祭的当天。
这一天,按照祖制,皇上会亲率所有成年皇子、重要宗室成员以及文武百官,前往京郊的皇家宗庙,祭祀列祖列宗,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作为储君,太子萧景曜自然是必须参加的,而且在祭祀大典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绝无缺席的可能。
如此一来,他必然会离开太子府一整天。而太子府的防备,在主子离府之后,也势必会相对松懈。这便给了苏离一个绝佳的潜入机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苏离早已通过那些被她收服的、潜伏在太子府内部的眼线,将那座神秘小楼的内部结构、守卫换班的时间,以及那几个江湖术士的作息规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春祭当日,天色微明。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皇家仪仗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前往京郊宗庙,百姓们纷纷在街道两旁跪拜,场面宏大而壮观。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盛大的祭祀典礼所吸引之时,一道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太子府后花园那片僻静的竹林之外。
正是苏离。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而锐利的眼眸。
她看准了守卫换防的间隙,指尖轻轻一弹,一张淡金色的符箓便无声无息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符箓微光一闪,她的身形便在原地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正是玄门中极为高阶的隐身符。
紧接着,她又掐了几个法诀,口中默念咒语,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竹林周围几个负责放哨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脑中一阵恍惚,便如同木偶一般,呆立在原地,对近在咫尺的入侵者毫无察觉。
这正是苏离融合了现代心理学暗示的迷魂术,对付这些意志力薄弱的普通护卫,简直是手到擒来。
解决了外围的守卫,苏离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竹林,来到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小楼前。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身形一晃,如同壁虎般,悄然攀上了二楼的窗台,从一处早已被内线动过手脚的窗户缝隙中,闪身而入。
楼内,一股混杂着檀香、血腥和腐朽气息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房间的光线很暗,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挡着,只有几盏幽幽的烛火在跳动,将整个房间映照得阴森诡异。
房间的正中央,果然布置着一个邪气森森的阵法。地面上用朱砂画着繁复而扭曲的符文,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还摆放着一些诸如骷髅头、黑狗血之类的阴邪之物。
而在阵法最核心的供桌之上,赫然摆放着几个用稻草扎成的替身人偶。
那些人偶制作得十分粗糙,但背后都用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苏离定睛一看,正是三皇子萧景琰、九皇子萧景珩,以及另外几位在朝中颇有声望的皇子的生辰八字。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每个人偶的心口、头顶等要害部位,都插着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看起来诡异而恶毒。
供桌前,还点着几根黑色的香,香头冒出的烟气并非袅袅上升,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扭曲着、盘旋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飘向那些替身人偶。
这便是那所谓的“引气符”所化的“引气香”。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妄谈窃取龙子气运?”苏离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这种粗劣不堪的阵法,在她看来,简直是对玄学二字的侮辱。
她冷笑一声,不再迟疑。
只见她素手一翻,掌心中便多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用金朱砂绘制的符箓。那符箓上绘制的符文,结构繁复,笔走龙蛇,隐隐有金光流转,充满了浩然正气。
正是玄门正宗中,专门用以破除一切邪法妖术的“九天神雷破邪符”!
苏离口中默念咒语,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仿佛带着某种天地至理。随着她咒语声的响起,她手中的符箓光芒大盛,金光璀璨,将整个阴暗的房间都照得亮如白昼。
“敕令!破!”
苏离一声轻叱,手腕一抖,那张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破邪符”,便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飞向了阵法最核心的那个供桌!
“轰!”
符箓贴在供桌上的瞬间,仿佛引爆了一个无形的炸药桶!
只见那符箓金光暴涨,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轰然爆发!整个阵法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地面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瞬间被金光冲刷得一干二净,那些骷髅头、黑狗血等阴邪之物,更是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冒起一股股腥臭的黑烟。
供桌上的那些替身人偶,更是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纷纷掉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插在它们身上的那些银针,也叮叮当当地散落了一地。
那几根正在燃烧的“引气香”,更是瞬间熄灭,化为了飞灰。
“生辰纲风水局”,破!
楼下,那几个正在打瞌睡的江湖术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只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楼上传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苏离早已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
而在另一边,京郊的皇家宗庙。
祭祀大典正在庄严地进行着。
太子萧景曜身穿繁复的祭祀礼服,跟在皇上的身后,正按照礼官的指引,一步步地完成着祭祀的礼仪。
就在他手捧祭品,准备跪拜祖先牌位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阵毫无征兆的心悸气短,眼前一黑,头晕目眩,整个身体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力气,险些当场晕倒在地。
“太子殿下?”旁边的礼官见他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连忙低声提醒。
萧景曜强行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完成了跪拜大礼。
然而,就在他以为只是自己最近太过劳累,准备撑着完成整个祭祀礼仪,返回东宫再好好休息之时,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祭祀典礼结束,皇上带领众人,从宗庙高高的台阶上走下。
萧景曜心神不宁,脚下发软,也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脚下猛地一滑!
“啊!”
他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滚地葫芦般,从那数十级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一路滚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文武百官,宗室成员,无数双眼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当朝太子,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砰”的一声闷响,萧景曜重重地摔在了台阶下的平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紧接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他口中传出:“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他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滚落的过程中,被硬生生摔断了!
这下,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在如此庄严肃穆的皇家祭典上,当着文武百官和列祖列宗的面,当朝太子竟然出了如此大的洋相!
高台之上,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怒火和失望。
他身边的御史言官,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当即出列,朗声上奏:“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近日沉迷左道旁门之术,与不入流的江湖术士厮混,心术不正,德行有亏,以致自身气运衰败,冲撞了祖宗神灵,才会在这祭祀大典之上,当众出此大糗!此乃上天示警!恳请陛下严惩太子,以正国本,以安神灵!”
此言一出,朝臣们顿时议论纷纷。
皇上本就对太子近来的种种表现颇为不满,如今又出了这等让他颜面尽失的事情,更是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他看着台下那个抱着断腿,疼得满地打滚,毫无储君仪态的儿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来人!”皇上怒喝一声,“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朕送回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东宫半步!”
随即,他又对着那狼狈不堪的太子,厉声斥责道:“德行有亏,难当大任!给朕滚回去好好反省!”
虽然皇上没有当场下旨废黜其太子之位,但这番话,以及禁足的惩罚,也等同于将其彻底打入了冷宫,向满朝文武表明了他对太子的态度。
太子萧景曜,因为此事元气大伤。
他不仅身体受创,摔断了一条腿,更重要的是,他在朝中的声望和势力,也因此事一落千丈。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党羽,见到太子失势,纷纷作鸟兽散,倒戈的倒戈,另寻出路的另寻出路。
曾经风光无限的东宫,一时间门可罗雀,凄凉无比。
苏离这一招釜底抽薪,可谓是干脆利落,一箭双雕,兵不血刃地就解决掉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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